汪礼教笑着道:“做事想要摆排场、讲形式,很难做到尽善尽美,遵从本心让人得到真正的实惠才是重点,不是一定要在某个人身上得到体现,我相信你知道把握分寸。” 蒋凡知道汪礼教是一个务实的人,大众食堂的事还没有落实,就告诉汪礼教,是因为自己没有兑现他给邓毅的承诺,所以有请罪的意思。 听到汪礼教隐晦的肯定,蒋凡没提建厂的事情已经有了初步意向,想等到真正落实再做汇报。 对于他来说,与汪文羽的感情就是天大的事情,得知汪母已经允许了他俩的感情,蒋凡心花怒放地放下电话。 看到喝了一罐王老吉,吃了一份早点的祁东,已经缓过劲来,没心没肺地又活跃起来,自个拿着一根球杆在打台球,看他的熟练程度,应该没少在台球上花钱。 想到祁芳每月一千多的薪水,自己舍不得吃穿,大部分都贴给两个弟弟,而祁东花得心安理得,刚脱离险境,现在像是没事似的,蒋凡喜悦的心情瞬间又消沉起来。 他皱起眉头,想到如果把祁东留在身边,不但会给自己找来不少麻烦,祁芳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考虑了很久,他想把祁东送回家乡,这样眼不见心不烦。 为了说服祁东,他放下曾经的恩怨,亲热招呼道:“东子,你惹出那么大的麻烦,心里一定不好受吧,回家乡去调整一下心情,等你心情好了再出来。 想坐大巴、还是坐火车,我现在安排人去给你买票。” 祁东看到蒋凡终于空闲下来,放下球杆来到他身边坐下道:“你帮我拿到输掉的十万,我准备用这钱在三屯去开家士多店,自己做老板。” 好了伤疤忘了疼,至少还有一个过渡时间。 蒋凡没想到,祁东不多短短几个小时,浑身的伤痕还清晰可见,就忘了被人剥得身上只剩一条裤衩,绑在货架上凌辱的糗事。 现在不但惦记着依靠祁芳的补贴,在三屯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还打起十万块的主意。 蒋凡隐藏的愤怒再也不受控制,蹭的一下站起来,指着脚边用于装钱的尼龙袋道:“这钱是你的吗?不是我把你救出来,你可能被人打成残废都算轻的,还敢大言不惭地说你输了十万。 就你这好吃懒做的样子,不是芳姐补贴,你可能早就饿死在街头,还好意思惦记在三屯的潇洒生活。” 祁东知道现在的蒋凡,早已不能与过去同日而语,但他认为自己的母亲是蒋凡的恩人,蒋家三姊妹对祁芳都极为尊重,就凭这层关系,蒋凡也不敢对自己做什么。 他不满地“哼”了一声,狡辩道:“不是我受了这么重的皮肉之苦,你能拿到这十万吗?这分明就是我的钱,你出了力,我可以给你分点,但是你不能全部占为己有吧。” 刘正军近段时间一直忙于跟踪的事情,好长时间没有住在家里,领到辛苦费就想讨阿琳欢心,没有及时离开,小两口正坐在球房门口腻歪。 听到蒋凡的怒声,他走进室内,看到祁东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还好意思张口要钱,心里也十分愤怒,只是碍于祁芳的面子,他没有发作。 想到蒋凡身处这盘根错节的关系中,也比较为难,他拉着祁东向室外走去道:“别在这里惹是生非,不属于你的东西也别惦记。” 祁东看到有人劝和,开始蹬鼻子上眼,挣脱刘正军,再次来到蒋凡身边道:“这是我的钱,如果你不给我,我就让我老汉去你家里要,让满村的人都知道你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连老乡的钱都坑。” 蒋凡嘴都气歪了,握紧拳头很想给祁东一拳,可是想到他浑身是伤,又是兰姨的儿子,还是不忍动手,直言道:“就算是你的钱,你在哪里输的就去找哪里要,这钱我宁愿退给阿权那个杂种,也不可能给你。”m.biqubao.com 祁东看到蒋凡拳头握得“咕咕”直响,都没有动手,因为是自己的威胁起到作用,继续狡辩道:“别人已经给你了,我凭什么还要找别人,我现在只找你。” 阿琳刚才听刘正军提起三屯纠纷的事情,看到蒋凡救回祁东,他非但不感恩,还惦记着这样的银子,忍不住帮腔道:“你还有没点良心,如果不是凡哥,你被别人打死都有可能,还好意思来要钱。” 蒋凡知道给祁东这样的人说不清道理,对阿琳道:“芳姐现在还没去上班,你去租屋叫她过来,我们三头对六面把这事说清楚,以后他就是死在外面,我都不会再管他的闲事。” 祁东以为蒋凡是拿自己没辙,才想到找祁芳出面,对于这个姐姐,除了需要用钱的时候才会想起她,没事的时候联都不会联系。 他更是有恃无恐道:“你把祁芳叫来也是一样,反正这钱我要定了。” 蒋凡听到祁东直呼自己姐姐的名字,言语中还带有轻视的口吻,再也忍不住一耳光扇在他脸上道:“祁芳是你叫的吗?有种像种,和你老汉一个吊样给脸不要脸。” 祁东捂住脸愣了一下,马上扑向蒋凡道:“想坑我钱,现在还打人,我和你拼了。” 蒋凡一脚踹到祁东的腹部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吊样,够资格和我拼命吗?” 虽然愤怒,但他还是不忍对祁东这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穷少爷下狠手,已经尽量收力,轻轻一脚就把祁东踹了一个四仰八叉。 上午时间,商业街的行人已经逐渐增多,看到球房里打起来,都停下脚步围在球房门口看热闹。 球房里还有几个打球的顾客,也停下手来,观望起这对四川同乡窝里斗。 祁东看到这么多人,想利用人言可畏的压力迫使蒋凡就范,像个泼妇似的坐在地上指着蒋凡道:“大家来给我评评理,这个人就是认为我好欺负,想贪走我十万块钱。” 蒋凡气得脸青面黑,可是又不好申辩。 三屯赌档找茬捞银子的事情,不方便外人知道,对于这个油盐不进,又有特殊交情的同乡,不能像对付江湖人一样,可以用拳头解决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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