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档里赌客多、看场的马仔也多,蒋凡仔细观察,发现至少有二十几个马仔分布在赌档内外。 他挤过人群,来到一张标注数字的赌桌前,从背包里拿出一刀钱丢在台上道:“谁是财务,给我拿一万块钱的筹码。” 赌档负责人小阿东看到蒋凡虽然穿着一般,但是手握大哥大已经彰显了身份,看到他出手就是一万,真以为遇上财神爷,热情招呼道:“兄弟:看你面生,应该是刚来这里吧。” 蒋凡看到小阿东有试探自己的意思,笑着道:“你的眼神真好,我第一次到这里都能看出来。深更半夜也没有什么地方好玩,所以来找点零花钱。” 小阿东心里想着,来到这里不把裤衩输掉都是幸运,还口出狂言找外零花钱。 心里轻视,但他脸上的笑容丝毫没减道:“我们这样的小场子,难得遇上出手这么大方的赌友,看你满面红光绝对是赢钱的兆头,希望你多赢点。” 负责管账的马仔把一万纸片做成的筹码递给蒋凡。 他顺势一下全部丢在12号上道:“就固定买这个号码,今天不赢多了,赢两个月月红就收手。” 月月红代表十二,两个就代表二十四,小阿东听到蒋凡说固定买12号,还想用1万赢24万,怀疑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这么异想天开。 大众赌档里从来没有人一次性下注一万,小阿东不敢马虎没再接茬,而是向负责滚动铁球的马仔使了个眼神。 蒋凡没有想到,阿权的大众赌档都会安置作弊工具,只是以前赌客下注都不大,很少用上这种装置。 作弊的手法就是24个号码中,每个号码的底部安装一颗弹子跳棋大小的钢珠,想开什么号码,只留出那一个号码是空洞,其他号码底部的钢珠都会顶出来,使得铁球不能掉进去。 轮盘在转动,滚动中的铁球也不会停下,持续向后滚动,直到滚进控制着的空洞里。 装置安放在负责滚动铁球的马仔脚下,踩动一次变化一个号码。 听力特别好的赌客,能从铁球的滚动声音中发现猫腻,赌档使用作弊装置的时候,场内的马仔会放大声音招呼赌客赶紧下注,掩盖住铁球滚动的声音。 所有赌档下注以后,马仔滚动铁球后马上盖上轮盘机的盖子,启动了作弊装置,刚踩了一下。 蒋凡不知道轮盘机有猫腻,只是想沿用在卢仔赌档赢钱的手法,伸手揭开轮盘的盖子,抓着铁球丢到12号洞里。 负责滚动铁球的马仔没想到初来乍到的蒋凡这么大胆,敢在这个地界虎口拔牙,想用这样的方式赢钱,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来。 装置已经启动,也只踩了一下,只有1号洞是空洞,蒋凡丢了两次,铁球都被隐藏在洞里的钢珠顶了出来。 他以前从辉哥那里听说过这些猫腻,砸卢仔赌档的时候,还特意交代张春耕仔细检查,就想找到更合理的借口,没有发现辉哥所说的情况,误打误撞在这里发现,也成为他最好的借口。 他一拳砸在自己放筹码的赌桌上,指着负责滚动铁球的马仔道:“众目睽睽之下就敢作弊,你当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这么好赢吗?” 小阿东看到事情败露,马上对场内的赌客道:“不好意思,有人来赌档闹事,我们需要处理,你们先出去,手里的筹码等会再来兑换。” 蒋凡知道小阿东清场就是要对自己动手,双手操在胸前笑眯眯地看着他,没有吱声。 隐藏在人群里的彪娃和刘正军,看到场子的马仔众多,害怕蒋凡吃亏,离开人群一左一右站到他身边。 赌客大部分都是输钱,看到赌档作弊肯定不愿意离开,吵着要赌档退还银子,在赌档马仔的威胁下,赌客们不情不愿走出赌档,手里还有筹码没有兑现,都没有走远。 赌档刚清场,蒋凡部署在周边的兄弟一下冲进赌档。 场面马上混乱起来,彪娃率先动手,一拳砸到还没有回过神的小阿东脸上,然后从他身后箍住他的脖子,迅速搜遍他的全身,没有发现带有家伙。 他一动,其他兄弟也动了,人数上差不多是一比一的比例。 虽然看场的马仔身后都背着家伙,但是刘正军和带来的五个兄弟战斗力很强,辉哥选来驰援的兄弟,也是优中选优,多少有些身手。 蒋凡一直观战没有动手,看到场面完全控制下来,对刘正军道:“你带几个兄弟守住这栋楼的进出大门,楼上还有三公和牌九档,别放任何人出来,包括赌客。” 吩咐完以后,走到小阿东身边,捏住他的下巴冷笑道:“不是想清场收拾我吗?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 彪娃听到蒋凡这么说,松开箍住小阿东脖子的手。 小阿动已经被箍得脸色发青,他深呼一口气,想到忽然冲进来这么多人,蒋凡还知道楼上还有赌档,就知道他是有备而来。 他先瞅了几眼所有面向墙壁、抱头蹲在地上的看场马仔,还有被蒋凡的兄弟收缴后摆放在轮盘机上的马刀、钢管,又看了看门外还没有散去的赌客。 心里已经心惊胆战,轻声对蒋凡道:“兄弟:大家有话好说,请问尊姓大名,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吧。” 蒋凡想到报出名号,背后的阿权、大头炳很大可能不会出现,只有隐藏姓名,才能把动静闹大,收到最好的效果。 他冷笑道:“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姓名,先前不是在清场收拾我,我们之间还可能好好说话吗? 别这么多废话,赶紧联系这里放屁管用的人,我这个人只喜欢动手,不爱动嘴,没有耐心给你在这里唠嗑。” 小阿东犹豫了一下道:“章哥就在楼上,这栋楼的场子,都是他说了算。” 蒋凡听到给祁东放高利贷的章哥,是这里的管事,接茬道:“他有电话吗?” 小阿东点了点头没有吱声。 蒋凡把手里的大哥大递给他道:“现在给他电话,让他马上滚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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