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泰鞋厂比达丰的规模大,蒋凡到的时候,厂门口人群涌动,除了厂里的员工、摆摊的商贩,更多的是探亲访友的漂泊客。 蒋凡看了一下大哥大的时间,还不到十点。 他不知道今天是东泰出粮的时间,心里还疑惑没有到加班下班的时间,厂门口怎么聚集着这么多人。 人口密集想找人比较困难,他寻找到一个制高点搜寻了一番,没有看到方舒曼,正想回拨先前她打给自己的电话号码,才发现方舒曼和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坐在厂门里的门卫室外。 不是工厂的员工根本不能进大门,更别说坐在值班的门卫室。 蒋凡走到大门边,值班的保安看到这位声名显赫的大爷,赶紧招呼道:“大爷:你要不要坐,我给你端根凳子。” “我不能坏了工厂的制度,站在这里就行。”蒋凡摆摆手,拒绝了保安的好意。 然后故作玩笑对方舒曼道:“没想到你在东泰厂还能受到这样的礼待,看来遇到的麻烦应该不大。” 方舒曼拉起身边的女孩,走到蒋凡身边道:“这里的保安都叫你大爷,受到的待遇更高,你就别寒酸我了。 这是魏燕,与我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闺蜜,现在是东泰鞋厂的针车主管。” 一般女孩不好意思用开裆裤这句话,形容发小之间的关系。 魏燕听到方舒曼说出这句隐含亲密的话,就知道她肯定对蒋凡有想法。 魏燕只是听说过蒋凡在这一带很出名,但是没有见过本人。 现在看到瘦得有些变形的蒋凡就是别人口中的大爷,伸手道:“凡哥:你好,经常听到你的名字,没想到还能见到真神。” 蒋凡晃眼打量,魏燕大概160左右的身高,身材婀娜,姿色不算出众,但是圆圆的脸蛋给人可爱的感觉。 听到魏燕恭维的话,他谦虚地伸手道:“我与你一样都是凡胎肉身,可不是什么神,你就别笑话我哦。” 方舒曼插嘴道:“今天找你来,是想麻烦你一下,能不能帮燕子拿到薪水。” 魏燕十六岁就背井离乡来到东莞,比方舒曼和刘晓丽早漂泊两年,她是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坐上主管的位子。 东泰也是台资企业,最近,工厂的股权发生了变化,新股东谢俊勇带来一个副总和一个经理。 经理谢小军是谢俊勇的侄子,没有任何管理经验,还是一个瘸子,已经三十五岁还光棍一条。 谢俊勇把他带到大陆,不是为了工作,而是想在厂里帮他物色一个老婆。 谢小军知道身带残疾,即便靠着叔叔的银子找到一朵厂花,别人除了要银子,也未必愿意安心和自己过日子,所以想到在姿色中等的女孩中找一个。 进厂以后就盯上了魏燕,近段时间,上下班都跟在她屁股后面,还满厂宣扬魏燕已经答应做他女友,就是怕别人抢走魏燕。 魏燕不胜其烦,可是又不敢得罪这位台湾来的干部,只得忍气吞声尽量回避。 今天东泰出粮,魏燕去领薪水,财务告诉她,要谢小军签字才能领取。 魏燕知道是谢小军在背后作怪,可是又拿他没办法,只得找他签字。 谢小军直接提出让魏燕与他同居,不但可以提升魏燕做拉长,每月还给她两千元零花钱。 魏燕不愿意就范,可是又舍不得熬更守夜赚来的辛苦钱,最后找到方舒曼帮自己出谋划策。 未领的薪水,加上压在厂里一个半月的工资,总共还不足一千元。 这笔钱对打工人来说,肯定是一笔巨款,但是对方舒曼来说,已经无足轻重。 她本可以直接补贴给发小,但是想到白沙是蒋凡的大本营,可以借此机会加深两人之间的关系,所以专程来到这里。 蒋凡不知道方舒曼的心事,但是听完魏燕的诉说,心里很是愤怒道:“那个瘸子现在在厂里吗?” 魏燕看到蒋凡愿意帮自己,兴奋点头道:“在,先前我和舒曼去商业街吃饭,他还屁颠屁颠地跟着,不是我已经生气,他可能现在还跟着。” 蒋凡冷笑了一声,直接走进东泰大门,来到先前给自己打招呼的保安身边道:“麻烦你去通知一下台湾来的那个瘸子,就说老子在这里等他。” 魏燕认为蒋凡可能是找关系,警告一下谢小军,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一个打工妹哪知道社会上的事情,虽然知道蒋凡名声显赫,但她也不敢确定这样的关系,在东泰厂里有没有威慑力,紧张地拉住方舒曼道:“凡哥不会出事吗?” 方舒曼笑着挽住魏燕的手臂道:“放心吧,这个地界的工厂老板,都会给他几分面子。谢小军的叔叔只是股东,还不是老板,更是不足挂齿。” 工厂不会招收身带残疾的人,不用蒋凡强调台湾来的瘸子,保安就知道,几万人的东泰只有谢小军一个瘸子。 看到蒋凡要找谢小军的麻烦,保安为难道:“大爷:他那个人脾气很怪,每次给他打招呼,理都不会理会,有时还像仇人似的瞅我几眼。 前天一个保安因为没有注意到他路过,没有打招呼,就被辞退了,如果我帮你去找他,后果可想而知。” 蒋凡不想为难保安,接茬道:“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他。” 看到蒋凡没有强求,保安松了口气,报出一个电话号码,然后指着办公楼一扇亮着灯光的窗户道:“他这个经理享受的却是副总待遇,有独立的办公室,这是他办公室的电话。” 蒋凡拨通以后,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威胁道:“你是谢瘸子吗?我在工厂大门边等你,如果你今天不下来,明天就别待在东泰了。” “瘸子”两个字是谢小军的禁忌,听到陌生的声音直呼自己瘸子,他已经怒火中烧,听到最后一句威胁,更是愤怒到了极点。 他来到大陆,就听说东莞的治安特别乱,不知道打电话的人是谁,还是不敢逞能。 不敢逞能但是想泄愤,想到只要不出厂,没有人敢进厂里面闹事,他回怼道:“你是那个狗娘养的,这么没有家教,老子凭什么凭你吩咐,够胆你就上我办公室来,老子不打断你的狗腿,就不是人。” 蒋凡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挂断电话,通知正在休息的彪娃和刘正军赶到东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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