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着的石头阶梯,曾经是供渡海乘客上下的码头,随着东莞的迅速发现,旁边建起了新的码头,条石铸造的阶梯,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成为到海边来游玩的人歇脚休息的地方。 夜生活刚开始不久,不远处闪耀着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彰显着虎门的繁华,近在眼前的大海却是一片漆黑,显得格外幽静。 在这个幽静的环境里,蒋凡的心却如同波涛一样很难平静,生活一地鸡毛,张春耕和伍文龙已经离开九天,就来过一次电话,目前自身的处境也是吉凶难料。 他的目光一直望着模糊不清的大海,听着海浪拍打在海岸边的声音,陷入了沉默。 梅朵看到蒋凡没有回答她的话,也没再发声,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 沉默了很久,蒋凡没有给梅朵说刘星雨的故事,而是有些落寞地回道:“人性天生自带贪婪,只有人心能约束贪婪的刻度,所以形成了好坏之分。 两个小时前,我刚见过唐俊,还帮他和他的情人解决了些麻烦。 这么短的时间,他身边又出现了另一个女人,而且还是我的朋友。 东莞这个地方,男女之间那点事情,在许多人心里,比男人上洗手间还随便,女人上洗手间,至少还需要穿脱的时间,而男人就是拉一下拉链的事情。 刚才我一直在想,下午出手帮她们,到底是对是错。” 他说起男女之间的情事,看似有些色暧,听起来却是感伤。 蒋凡让古秋巧在詹昊成面前,暴露他已经对詹昊成心存芥蒂,换取詹昊成对古秋巧和唐俊的信任,达到帮俊龙脱困的目的,虽然损坏了自身的利益,但是蒋凡不后悔这样的选择。 帮古秋巧解决夜不归宿的事情,也是间接在帮唐俊,看到他又和刚刘星雨勾搭在一起,蒋凡后悔帮了唐俊,还责怪自己,当初不应该建议阿萍把刘星雨招揽去俊龙,给唐俊提供了方便。 梅朵看到蒋凡这么沮丧,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言语来安慰,但是总想为蒋凡做点什么。 她伸手从蒋凡的上衣兜里,掏出他的烟包和火机,抽出一支放进自己嘴里,准备点燃后给蒋凡。 看到梅朵笨拙地点烟,蒋凡还以为她要学着抽烟,正想阻止。 梅朵不会抽烟,点烟时吞了一口烟雾,呛得她“咳咳咳”地猛咳了几声。 蒋凡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骄责道:“抽烟又不是好事,你学这玩意儿做什么。” 梅朵咳了好一会,才舒缓过来道:“不是我想学着抽,而是看你心情不好,想帮你点一支。 经常听酒吧里会抽烟的女孩,她们抽的不是香烟,而是寂寞。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最大原因还是文羽,可又不知道怎么来安慰,所以就想你也抽支烟,女孩抽的是寂寞,你抽的却是思念。 女人喜欢用眼泪发泄心里的忧伤,男人也有流泪的权利。” 人生阅历越丰富,顾虑越多。 梅朵的思维比较单纯,不像肖雨欣、郝梦她们顾虑那么多。 知道提到汪文羽,蒋凡会难受,还是主动提及,梅朵认为把悲伤埋藏在心里,不如发泄出来,心里的压力才能得到释放。 蒋凡苦笑道:“我也想哭,可是已经没了眼泪,况且目前的处境,我也没有矫情的时间和权利。不说了我的事了,好长时间没来看你,还好吗?” 梅朵故作轻松道:“很好啊!以前每天只能固定点三首,现在我可以比别的歌手多唱一首,也是多份收入。” 蒋凡已经想到,自己的处境可能波及到梅朵,只是不知道波及的程度。 他在陈二筒那里拿到银子,因为他的影响,梅朵回到酒吧上班,酒吧老板把她当着姑奶奶一样供着。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给酒吧带来麻烦,梅朵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还专门安排了两个保安,酒客想给她献花,只有请保安代劳,根本不准靠近她。 蒋凡的处境瞬息万变,梅朵在酒吧的待遇也在改变,市场被砸,曾经把她当姑奶奶一样供着的老板,虽然没有得罪她,但是撤走了专门安排保护梅朵不受骚扰的保安。 不是每一个酒客,都认识蒋凡、或知道她与蒋凡的关系,没有保安维护,她在酒吧也经常受到好色之徒的骚动。 梅朵知道蒋凡近段时间也不好过,不想给他带来新的烦恼,遇到一些特别过分的酒客,也从不在他面前提及。 梅朵多唱一首的优待,酒吧老板没有取消,是因为梅朵本身就很受欢迎。 虽然梅朵极力掩饰,但是蒋凡从她言不由衷的声音中,还是听出一些端倪,想起这段时间真忽视了她,也辜负了汪文羽的嘱咐,心里还是有些愧疚。 可是自身前程未卜,就无法绝对保证梅朵的安全,蒋凡认真斟酌起她的事来。 他认为,梅朵凭着这副天籁之音般的歌喉,可以飞得更高走得更远,一直游走在各家欢场,不但埋没她的嗓音,还浪费她的青春。 她飞高飞远,两人之间交情距离,也将渐行渐远。 想到这里,蒋凡心里不由地滋生出一份不舍,但还是由衷地建议道:“我经常在电视里看到许多没有你唱得好的歌手,在比赛中获奖,还能去全国各地演出。 你比许多人有实力,别在酒吧浪费了青春,应该去到更广阔的舞台上证明自己。” 任何一个歌手都希望能声名远播,可是舞台追梦,不单单是需要一副好的嗓音,还需要渠道、银子、人脉关系等诸多因素成就,不像一般漂泊追梦那么简单。 梅朵知道驻唱只能维持生计,想在酒吧、酒店这样的欢场,被人发现挖掘的几率微乎其微。 听到蒋凡的建议,她也心动,可是自身没有人脉关系,家庭环境不但支撑不起自己的梦想,她还需要分担家庭的负担。 她强颜欢笑道:“我在酒吧挺好,既能唱歌,每月还能给家里寄些银子,改善亲人的生活,一举两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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