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岁月_第319章、李小霞的往事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李家姐妹来自江西奉新一个偏远的乡村,紧靠森林地带,母亲是农民,父亲是六十年代初期,从东莞下乡到奉新的知青,不愿意长期扎根农村的李父,等到三十多岁,还不能如愿返城,最后娶了比自己小十多岁村姑李母。
  七十年代后期,父亲终于盼来返城的机会,那时两姊妹都才几岁,父亲返城以后,给李母写了一封信,从此音讯全无。
  半年前李母患了重病,离世前,她烧毁了李父最后一次来信的内容,把信封和两人的结婚合影,交给李小霞,让她实在生活不下去时,就去找父亲。
  李小霞记事起,印象最深刻的事,是许多次深夜醒来,看到母亲看着那张结婚证照片发呆,慢慢懂事以后,她就知道,父亲虽然绝情,但是母亲一直放不下他。
  母亲走后,家庭除了姐妹俩,还有一个年迈多病的外公。
  公社看到李家姐妹可怜,为了不增加两人的负担,公费把外公送去了养老院。
  李小霞决定带着妹妹外出广东打工。
  在广东这么多开放城市中,姐妹俩一致选择了父亲的故乡东莞。
  依靠乡亲东拼西凑的路费,她们投奔已经在东莞厚街漂泊几年的远方表哥阿丘。
  好吃懒做的阿丘,年近三十还一直单身,漂泊这几年,银子没有挣到,还丢失了人性。
  两姊妹刚到的当天晚上,他就借着酒意,威胁凌辱了李小霞。
  不是李小霞拼命护住妹妹,年龄更小的李小青也会惨招毒手。
  为母则刚,失去母爱的李小霞,承担起母亲的责任,为了保护妹妹,在拼死抵抗中抢到阿丘威胁她的匕首,顺势捅了阿丘大腿一刀,两姊妹才逃了出来。
  因为当时逃得匆忙,任何行李都没有带走,姊妹俩近俊龙前,一直穿着离乡时是衣服。
  逃出阿丘的租屋,漫无目的地的两姊妹,只想着尽快离开厚街,沿着107国道来到白濠。
  当时已经接近凌晨,遇到正在捡垃圾的阿娟,看到当时正在哭哭啼啼的两姐妹,阿娟像一个大姐姐,关心着她俩,每天带着她们捡垃圾维持生计,姐妹俩就在白濠村暂时停歇下来。
  蒋凡遇到李家姐妹那天,阿娟去了下卞一家工厂面试。
  李小霞的身世,让聆听的三人都泪流满面。
  蒋凡想到姐妹俩没有带走行李,信封和照片就可能丢失,率先开口道:“你还记得阿丘租屋地址吗?”
  李小霞摇了摇头道:“我们到厚街已是晚上,黑灯瞎火中,那个王八蛋带着我们弯弯拐拐了好多条巷子,最后来到一间很破旧的铁皮房里。
  铁皮房是独排,背后是一个小山丘,左右隔壁住着与他称兄道弟的男人。
  当他凌辱我的时候,隔壁的男人还敲了几声铁皮墙壁,笑着说,愿意给三十元欺负小青。
  当时,小青目睹我被凌辱,已经吓得瑟瑟发抖,想到如果妹妹也被凌辱,我死了也对不起九泉之下的母亲,所以才有了拼死抵抗的勇气。”
  蒋凡脸已经气成猪肝色,为了不吓到李小霞,隐忍着怒火温和地追问道:“还记得信封上的地址吗?”
  小霞点头道:“母亲给我的信封和照片,连同我们借乡亲的身份证,一直缝在我穿的那件衣服里,没有丢失,现在我回宿舍去拿。”
  蒋凡认为有了地址,找一个人十分容易,拿到信封,马上向天哥求助,没成想李父写给李母的最后一封信,还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地址,以此可以肯定,返回东莞,他已做好抛弃乡村的妻子和两个女儿的打算。
  蒋凡翻看了信封背面的邮戳,只能确定信件来自东莞万江。
  虽然希望渺茫,但他答应李小霞,一定尽力帮她们找到父母。
  李小霞倾诉完隐藏在的心事,心情轻松了许多,但是蒋凡还是看出,她心里的感伤,向阿萍眨了眨眼睛,又向李小霞努了努嘴,毕竟女性与女性沟通,方便许多。
  阿萍拉住李小霞的手,鼓励道:“这么小的年龄,承受了这么多的磨难,还这么勇敢,我都佩服你。
  正好今天我不忙,叫上小青,我们去虎门看海,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你就会有不同的感受。”
  三个女人走后,蒋凡坐在宿舍里,再次想起黎科长来,现在找不到陈二筒,他也是唯一的突破点。
  对付黎科长,肯定不能用武力,否则事态肯定升级,暂时想不到办法,蒋凡叫上张春耕和干猴,准备去博头村看看。
  改革开放之前,博头还属于乡村地带,开放以后,周边一栋栋楼房拔地而起,博头也与虎门镇连在了一起,步行十多分钟,就到了虎门最为繁华的商业街。
  因为占据地理优势,在改革开放在,博头村属于虎门最先富起来的一批村落。
  村里不但有大量的工厂,还有一个偌大的农贸市场。
  这个市场不是政府牵头组建,而是因为距离商业街不远,交通十分便利,商户逐渐增多,自然形成以批发为主的一个商圈。
  市场以前是村里的学校,里面有一个很大的操场,曾经的教室隔断,成为了一间间店铺。
  因为商户密集,教室改装的店铺,还有操场上搭建的铁皮房屋,早已被商贩租完,周边的居民,就把自己的住屋,改成门面用于出租,以市场为中心,慢慢形成了偌大的集市。
  各家店铺也由初期只有租金,演变成除了租金,还要一次性给一笔退场费,店铺之间转让,租赁的人除了给原店主转让费,房东也要收取一笔同意转让的费用。
  陈二筒是靠开发廊起家,所以有了鸡头陈这个绰号。
  他能占据博头这个自然形成的市场,还是得利于改革开放初期,他选择发廊位置,选择了外来人口最密集的博头,这里是他老婆的家。
  年轻时,不缺姿色的陈焕章能嫁给抓拿吃骗的陈二筒,是因为他用手段强暴了陈焕章,名节就是生命的时代,陈焕章委曲求全嫁给了他,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好。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70_170997/76594073.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