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红玉故作惊讶地看着张大妈,“哼”了一声,夸赞道:“我眼睛小,装不下大人物,原来是你老人家啊!我看你这岁数也不小了,还是别东奔西跑,闪到老腰,做媒这几个钱,可能还不够医药费。 另外我还听说,做媒的人越做越霉,你还是别做这行,空闲的时间多拜拜菩萨,积点德。” 张大妈靠着平时做媒,结交了一些公社干部,就认为自己是个人物,撒泼的本事无人能及,村里一般人都不敢招惹她。 她不但瞧不起蒋家,也没少欺负梁红玉这个没有依靠的家庭。 只是蒋母做事谨小慎微,家里也没有值得她惦记的东西,吃了蒋凡喂养了三年多的黄狗,也没有做其它过分的事情。 梁红玉母亲去世以后,性格越来越好胜,村里人见人恨、可是又无可奈何的泼皮朱二娃,抢了她弟弟一个玉米棒子,她提着菜刀把朱二娃从村里追到公社,由此一事成名,才被冠以男人婆这个绰号。 这件事情以后,欺软怕硬的张大妈,再也不主动招惹她。 现在是梁红玉主动招惹,当着唐立东的面,张大妈就觉得丢了面子,想到自己这么大年龄,梁红玉也不敢对自己动手。 她挽起袖口,指着梁红玉撒泼道:“我一不偷二不抢,做媒怎么了?你是不是没有本事挣这份钱,得了红眼病。 背地里还说我儿子腿瘸的事,是我做媒做瘸的,看到你父母双亡,我是同情你,才不想和你计较,你现在还蹬鼻子上眼了,是吧。” 蒋家姊妹身处孤儿寡母的家庭,长期遭受歧视,也没有什么玩伴,一只狗能给她们带来的快乐,就是精神粮食。 因为狗的事情,蒋英一直对张大妈有很深的怨恨,看到梁红玉帮自己出头,她把母亲的叮嘱抛在脑后。 再次翻起老账,指桑骂槐讽刺道:“有些人说不偷不抢,我不知道前些年,大队丢失的种子粮食,是从谁家搜出来的,仗着自己有点关系,以为能把事情敷衍过去,没想到全村人都知道了吧。 红玉说你儿子成为瘸子,是做媒做瘸的,这点不对,小小年龄就学会爬墙根,偷看大姑娘洗澡,这是没有家教造成,活该摔成瘸子。” 汪文羽看到蒋英和梁红玉一唱一和,把张大妈怂得一愣一愣的,不再吱声。 她撇了一眼小青年,搂着蒋平的肩膀道:“我们去给两位姐姐再倒点糖水,她们口干舌燥地替天行道,辛苦了,我们应该犒劳她们。”biqubao.com 作为乡镇干部的唐立东,多少有些见识,他从蒋英和梁红玉的言语中感觉到不正常。 现在又听到汪文羽不带脏字的讽刺,更加深了他的猜测,接着对身边的小青年道:“小一:你是不是得罪她们了。” 唐小一的眼神尴尬,但他还是一直愣愣地盯着汪文羽,已经被她的姿色迷住了。 汪文羽虽然很注重仪容仪表,可是回乡途中,乘坐人满为患的班车,从成都到达川西,已经灰头土脸,坐上回镇里的班车,又开始晕车脸色也泛白,当时在唐小一眼里,她的姿色还不如蒋英。 步行回家途中,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调整,虽然疲惫,但是没有眩晕状态,脸色逐渐恢复,靠在五根指头简单梳理,就展现出她脱俗的容颜,轰动了全村。 唐六一看到梳洗以后,容颜绝佳的汪文羽,后悔得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他还自以为是地认为,如果不在车上抽烟,得罪汪文羽,自己拿下她不成问题。 听到唐立东询问,他失落地收回目光,轻轻点了下头,把昨天车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自己老汉。 唐立东有五个子女,但只有一个儿子,四个女儿已经成家,就急于让唐六一成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唐六一交往的女人倒是不少,没有南漂之前,就是因为把镇上供销社里刚参加工作的女孩江燕肚子搞大了,江燕不同意流产,一定要和他结婚,他不愿意,才跟着堂哥南下东莞。 江燕看到人都跑了,告他自己的名誉也会受损,以后也不好嫁人,才接受赔偿了事。 还没有玩够唐六一,到现在也不想结婚,这次回乡同意见面相亲,主要原因是唐立东说,蒋平的姿色在整个镇上,都名列前茅,冒着猎色的目的前来,结果遇上冤家路窄的尴尬事。 唐立东也知道自己这个幺儿,行事有些嚣张,但他把这种嚣张认为是男子气概,非但没有管教,还表扬说像个男子汉。 没有制度约束的年代,客车里抽烟极为普遍,听到唐六一说完,唐立东也没有觉得自己儿子有什么不对,反而认为是汪文羽矫情,坏了儿子的好事。 看到蒋英和梁红玉缠着张大妈,还在翻旧账,想到自己是镇上的干部,绝对有威慑力,插嘴对蒋英道:“我们大老远地跑过来,你们就别为旧事在这里争论,把我们父子晾在一边,现在先谈正事。” 刚喝完蒋平端来的白糖开水,蒋英喉咙温润说得正欢,看到唐六一和唐立东嘀咕以后。 唐立东还好意思再提相亲的事情,轻蔑地盯着他,怂怼道:“你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货色?难道需要我提醒?现在还能有什么正事?” 汪文羽以前听长辈说,农村女人吵架粗俗而且蛮横,现在听到蒋英和梁红玉不算文明的词汇,也感觉言语粗俗,但没感觉这样的行径是蛮横,而是有理走天下的率直。 她像个丫鬟似的,站在梁红玉身边,端着她刚喝完开水的碗,感觉农村生活,什么都是新奇,蒋英和梁红玉表现出的强势,也是再为她报仇,使她的心情也格外舒畅。 唐立东听到蒋英不客气的言语,指着自己的鼻梁,怒道:“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可是粮站站长,婆娘也是供销社的干部。 以后你们交公粮,卖柑橘的时候,我给公社眨下眼睛,你们家就可能遭殃,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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