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大摇大摆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后还有几个背着弓箭的打手保护着。 瑞王和王颂明跟在皇上身后,冷枫和晓虎紧随其后,洛瑶和萧衍走在最后,薛昭仪面无表情跟在他们身边。 洛瑶和萧衍对视一眼,二人故意放慢了脚步,等前面的人都走远了,洛瑶才压低声音问薛昭仪。 “你是三娘对吗?” 听到熟悉的名字,薛昭仪表情冷淡看了看他们,并未多言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洛瑶又问。 薛昭仪还是不接话。 洛瑶看了前方的人一眼,小声继续追问:“你怎么会……” 她的话还没问完,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睁圆双目看着薛昭仪。 思索了片刻,她一脸严肃道:“难不成你们薛家当年的事都是假的?” 薛昭仪因她的话,脸上有了一些情绪波动,但也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她走近薛昭仪,说:“薛家当年的确是遭人陷害,不过确实你爹和皇上事先有策划的,对吗?” “你……” 薛昭仪动了动嘴唇,说了一个字,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你不否认,就是真的了?”洛瑶又问。 薛昭仪看向她的眼神变了变。 她不愧是西临战神看上的女人,不愧是女医仙,不愧是独孤一族前任家主和蓝沁的女儿,不愧是让楚麟和瑞王都想要保护的女人。 她真的很聪明。 薛家的事,她一眼就能看明白。 可她们那些薛家女眷呢?却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薛昭仪面上浮现一抹嘲讽的笑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薛灵呢?” “她奄奄一息躺在皇宫里,等我们回去救她。”洛瑶如实道。 薛昭仪自嘲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洛瑶追上她,不依不饶问:“你哥没死,是不是?” 薛昭仪不置可否。 “不止你哥没死,你们薛家所有男丁都没死,他们此刻就在这座药山上,我说得对不对?” 薛昭仪没接话,但她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冷,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萧衍皱眉琢磨洛瑶的话,忍不住接话,“你的意思是说,薛家的男丁根本就没被处死,而是被送到了这座药山上?” 洛瑶点头。 萧衍毕竟是西临的离王,又是带兵打仗多年的人,很快就琢磨出了一些门道。 如果洛瑶的猜测都是真的,那皇上和薛良这局棋下的未免太大了。 甚至连自家人都算计了。 洛瑶和萧衍都不说话了,二人同时看向薛昭仪。 薛昭仪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别问了,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真相了。” 薛昭仪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向了前方。 洛瑶一行人很快就被带到了一个山洞里,山洞里各种生活用品,桌椅大床等生活必需品一一俱全。 若不是知道这里是山洞,他们甚至会以为这是哪里的仙府呢。 把他们带到后,薛昭仪面无表情往前走,走到一个正在喝茶的中年男子面前。 “大哥,人已经带来了。” 薛良放下茶杯,倏然起身看向众人。 他的视线先落在皇上身上,将皇上请到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随后才缓缓走到洛瑶和萧衍面前。 “二位便是西临的离王和离王妃?”薛良问。 “是我们。”萧衍道。 薛良大笑道:“早就听闻西临的离王和离王妃十分了不得,今日有幸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啊。” “你就是那个因私吞军饷,而被处死的兵部尚书薛良?”洛瑶冷声问。 “哈哈哈……离王妃知道老夫?” “知道,恰好见过你的女儿薛灵,对你们薛家的事情也算知道一些。”洛瑶如实道。 听到薛灵的名字,薛良略微变了脸,“你还见过阿灵?她现在还好吗” “托薛尚书的福,她沦落青楼数载,若不是瑞王不留余力保护,怕是早就被糟践得不成样子了。”洛瑶咬牙切齿道。 “她没事就好。” 薛良淡淡道,并未对薛灵有任何愧疚之意。 洛瑶彻底被他的反应激怒了,指着他的鼻子怒骂,“你和狗皇帝为了某种利益,私底下达成了协定,你们利用当年的事金蝉脱壳,来到这药山逍遥快活,你可能可曾想过薛家的一众女眷?” 薛良不接话。 “那些女眷全部自尽,唯独留下了薛灵和薛昭仪。”洛瑶痛心疾首道。 她都不敢去想,若是薛家死去的女眷,在九泉之下知道薛家的真相,该有多后悔当初冲动自尽。 还有薛灵。 薛灵如果知道薛家当年的事就是一场骗局,她沦落青楼的那些年算什么?她不畏性命想要为薛家复仇,又算什么? 薛良满不在意笑了笑,“不过就是一帮女流之辈罢了,死就死了,大不了等我们大业成就之时,给她们立个牌匾就是。” 洛瑶被他的话逗笑了,“薛家二十多个女眷的死,在你眼里就只是一块牌匾?” “死都死了,那我还能怎样?”薛良反问。 洛瑶深吸一口气,不愿再与薛良多说什么。 “我说……” 休息好的皇上倏然起身,笑着打断了薛良,“薛老不必与他们废话,把他们都杀了,我们的大业还能继续。” 薛良一脸惋惜看着洛瑶和萧衍,“这二人还是有些本事的,老夫还是想留下他们。” “你想留下他们,可他们并非真心想要帮助我们,留下又有何用呢?”皇上道。 “这……” 薛良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妥协摆摆手,“罢了罢了,杀了,全部都杀了吧。” “等等!” 洛瑶高喊一声,继续说:“既然都是要死的人了,总该让我们死个明白吧?” “你想知道什么?”薛良问。 洛瑶看了薛良一眼,把视线落在狗皇帝身上,“你们当年为何会合作?你们之间有什么共同利益?” “这个……” 薛良和皇上同时笑着看向彼此,谁也没有接话。 “本王也想知道,薛家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瑞王出声。 薛良笑着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缓缓出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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