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太医面露难色,迟迟没有接话。 洛瑶倏然皱紧了眉头,又问:“黄太医有话直说便是。” 黄太医看了看洛瑶,盯着还处于昏迷状态的阿金说:“此鸟中了多种诡异的毒,我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状况,需要带它回去仔细钻研。” “那你可有把握治好它?”洛瑶问。 “这个……” 黄太医欲言又止。 思索了片刻,他才缓缓对洛瑶说:“你我都是大夫,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思。” 是啊! 他们都是大夫,应该最清楚大夫不敢说出百分百有把握的话。 她看了阿金一眼,一脸真诚恳求道:“无论如何,都希望黄太医尽力救救它。” “我会尽力的。” “有劳了。” 道谢后,洛瑶就把黄太医送出了宫殿。 因为阿金和普通的鸟不同,她再三嘱咐黄太医一定要小心看护。 得到黄太医肯定的回复,她这才安心。 送走了黄太医后,她重新返回宫殿,见萧衍站在院内等她。 不知不觉遥远的天际已经开始泛白,夜色逐渐散开,天很快就要亮了。 这一夜,就这样即将过去。 萧衍径直走向她,柔声安抚她,“听说皇上喜欢养宠物,黄太医是一个很好的兽医,阿金一定会没事的。” “嗯。” 阿金帮她做了很多事,她从未想过阿金会有倒下的这天。 药山的药材太诡异了,连阿金都不能幸免。 在没有拿到药山地形图之前,他们绝对不能轻易涉足药山。 看来,她有必要亲自去会一会狗皇帝了。 “阿金为何会变成这样?”萧衍还不知道阿金去了药山的事。 洛瑶如实道:“阿金本来在皇宫找龙枝草,最后跟着人去了药山……” 她把阿金去药山的事,全部都告诉了萧衍。 萧衍听完后,既震惊又惊喜,“也就是说药山上不仅有龙枝草,还有很多别的珍稀药材,我们都能获救是吗?” “是。”洛瑶点头。 顿了顿,洛瑶又说:“药山上的药材既能救命,也能杀人,阿金就是在药山吸入了多种药材的毒性,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给黄太医一些时间,他会治好阿金的。”萧衍道。 “嗯。” 若是阿金不能及时醒来,他们还是要去找狗皇帝要药山地形图。 想到这些,她默默在心里祈祷:希望瑞王能从狗皇帝那里,顺利拿到药山地形图吧。 二人返回正殿,在这里等瑞王。 转眼天就亮了,洛瑶和萧衍还没等回瑞王,二人都不禁开始担忧起来。 二人坐不住了,同时起身看向殿外。 “瑞王还没回来。”洛瑶道。 萧衍想了想,说:“要不我去看看?” 他的话音刚落下,瑞王垂头丧气的身影就出现在二人的视野里。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朝瑞王走过去。 三人站在院内,洛瑶和萧衍同时问:“拿到地形图了吗?” 瑞王略微抬眼看了看他们,垂眸对他们摇头。 “怎么回事?”洛瑶问。 “他不肯给药山地形图。” 瑞王说完,忽然生气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我再去找他要一次,他若是不给,我就杀了他。” “等等!” 洛瑶上前制止了他,柔声安抚道:“他现在已是强弩之末了,贸然和他硬来,对我们没有半点好处。”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瑞王无力低吼。 洛瑶想了想,道:“不如我去试试吧。” 瑞王和萧衍同时用复杂的眼神看向她。 “刚好我也有很多事想问他。”洛瑶道。 …… 洛瑶再次见到东漓皇上时,他正坐在桌前自己和自己下棋。 他一手执白棋,一手执黑棋,视线全神贯注落在棋盘上。 听到洛瑶的脚步声,他也只是转头看了看她,又继续专注下棋。 洛瑶见过他几次,每次他都是在喝酒、欣赏歌舞,这还是头一次见他下棋。 她站在皇上身边,安静看他下棋。 “你会下棋吗?”皇上问。 “会一点。” 她在现代的时候,除了钻研医术,平常没事的时候也会下棋,棋艺算上乘。 皇上闻言,兴奋抬眼看向她,“那你来陪朕下一局如何?” 洛瑶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他手里的黑子,把视线落在棋盘上。 眼下黑白两子,各自占据着一方,双方都有优势,对方很难攻占自己的地盘。 见她盯着棋盘思考,皇上笑着说:“怎么?找不到落子的地方?” 洛瑶默不作声,仍旧迟迟没落子。 皇上盯着棋盘说:“朕与瑞王现在就好比这棋盘上的棋子,我们双方各有各的优势,谁也不能从对方那里讨到半点好处。” “我看未必。” 皇上冷笑一声,“难道你还有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洛瑶就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棋盘上的局势瞬间逆转,白子瞬间被杀了一大片,黑子成功攻占了更多的地盘。 “你……” 皇上倏然变了脸,一脸心痛看着她把自己的白子收走。 洛瑶笑着对皇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皇上现在觉得自己还有多少优势?” “你……” 皇上心如死灰看着棋盘,认输把手中的棋子全部放下,“我输了。” “那你现在能交出药山地形图了吧?”洛瑶直截了当问。 “药山上有很多珍稀的药材,能治好离王,也能治好太后和薛灵,你们都想要药山地图形。”皇上幽幽道。 “没错。” 事已至此,洛瑶也就没什么可隐瞒的。 “哈哈哈……药山地形图是我的保命符,你觉得我会轻易交出来吗?”皇上大笑反问。 洛瑶冷哼道:“你现在已经落到我们手上,交与不交对你来说没什么区别。” 皇上对上她的冷眸,故意道:“朕恰好觉得黄泉路上有些寂寞,带上他们一同上路是个不错的选择。” 皇上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带着几分嘲讽说:“朕真的很困惑,你究竟有什么好,值得离王用自己的命,去换取你的性命。” “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懂。”洛瑶冷声回怼。 皇上冲她笑了笑,神情忽然变得冷漠,问:“你想救离王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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