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嘴角勾起一抹绝望的笑,缓缓走到床前,坐在床沿看着薛灵。 他的眼神含情脉脉,却让洛瑶鼻头一酸。 她收回手,红着眼眶移开了眼。 察觉出她的异常,萧衍急忙走到她身边,“她怎么了?” “薛灵她只剩下微弱的一口气,怕是……” 说不出那么残忍的话,她只能对萧衍摇摇头。 萧衍有些许诧异,遂抬眼看向薛灵。 看到她脸色苍白,嘴唇也发白,就好像…… 瑞王伸出手轻抚薛灵的脸,柔声呢喃道:“阿灵,我已经开始整顿东漓所有的青楼,今后再也不会有拐卖妇女,逼良为娼的事情了,那些沦落到青楼的姑娘,都可以自由赎身,她们不会一辈子被困在青楼里了。” “阿灵,我已经为薛家平反了,你可以正大光明地告诉所有人,你们薛家无罪。” “阿灵,我们早该成婚了,你怎么能忍心丢下我一个人。” 瑞王说到这里,一滴晶莹的泪水从他脸颊滑落,滴落在薛灵的手背上。 站在一旁的洛瑶和萧衍,看到了那滴眼泪,心里也很难受。 那夜,薛灵告诉萧衍,她要找皇上报仇。 她要去见皇上,假意答应帮皇上劝瑞王,趁皇上对她放松警惕之时,再找到机会杀了皇上。 只要她杀了皇上,瑞王不会有事,太后不会有事,所有人都不会有事。 萧衍知道她这个计划有危险,劝了她很久,她不仅没有打消报仇的念头,甚至还威胁萧衍,他若是不答应,她马上撞死在那里。 萧衍无奈之下,只能随她去。 他以为薛灵会好运一些,不会落得最惨的下场,但事实告诉他,薛灵似乎没有这个好运气。 瑞王还在对着薛灵说话,洛瑶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 她难受退出了内室,见到了方才带他们进来的小太监。 小太监站得笔直,恭敬候在那里。 她径直走到小太监面前,问:“薛姑娘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 小太监欲言又止看着她,似是不敢多说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洛瑶又问。 小太监一脸为难,支支吾吾开口,“奴才不敢说。” “我不会让瑞王知道的。”洛瑶道。 “可是……” 洛瑶的耐心被耗尽,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皇宫里有这么多太监,死你一个小太监,现在的瑞王也没工夫去管吧?” “饶、饶命啊。” 小太监吓得立即求饶。 洛瑶把他的衣领子揪得更紧了,“想活命的话就赶紧说。” “奴才说,奴才都说……” 洛瑶从小太监嘴里得知了薛灵出事的始末。 那夜,薛灵从楚家离开,便径直去了皇宫,见到了皇上。 她对皇上承诺,会亲自去劝说瑞王交出龙虎骑。 皇上闻言,自然高兴的不行。 因为皇上本来就想带薛灵去威胁瑞王,交出龙虎骑,现在薛灵肯亲自劝说瑞王交出龙虎骑,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皇上带着薛灵去见了瑞王。 起初,薛灵真的在劝说瑞王,但劝着劝着,薛灵忽然开始对瑞王说一些很奇怪的话。 听到这里,洛瑶迫不及待追问:“薛灵对瑞王说了什么?” 小太监仔细回想,如实道:“当时薛姑娘说:‘阿渊,我很高兴能陪伴你这么久,陪伴你的这段时日,是我此生最快乐的时光。 但你也知道我薛家的事情,我一直都想报仇,但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我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了。’” 薛灵的话音刚落下,她忽然取出藏在发髻里的簪子,狠狠朝皇帝刺入。 簪子划破了皇帝的胳膊,却被一旁的侍卫拦下。 皇上见状,抽出侍卫腰间的佩刀,狠狠刺入薛灵的胸口,锋利的刀锋瞬间穿透了薛灵的身子,刀尖往下滴血。 “阿灵!”瑞王发疯大喊。 薛灵倒地的那刻,对瑞王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她动了动嘴唇,道:“阿渊,对不起。” 她没等到瑞王冲上去,接住她,就重重倒在地上。 砰—— 瑞王的心在那一刻瞬间碎成了渣。 他不管不顾冲到薛灵身边,抱起浑身是血的薛灵,“阿灵,阿灵,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不管瑞王说什么,薛灵都没有回应了。 薛灵没了气息后,瑞王宛若杀神附体一样,他取下腰间的玉佩打开,拿出藏在里面的信号弹,释放出去。 信号弹释放不到半柱香,龙虎骑就闯入了皇宫。 整个皇宫瞬间被龙虎骑接管,就连皇上也落到了龙虎骑手里。 瑞王吩咐龙虎骑看好皇上,立即抱着薛灵去找太医,宫中的太医都瞧遍了,谁都对瑞王摇头。 可瑞王还是不愿放弃,每日都把参汤硬灌到薛灵嘴里。 就这样过去了好几日。 小太监说完这些,忍不住心疼起瑞王来。 “看着心爱之人,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瑞王真是太惨了。” 洛瑶顾不得去同情瑞王,满脑子都是薛灵倒下之前的那个笑容,以及对瑞王说的那句“对不起”。 都这个时候了,她对瑞王说什么对不起? 她总觉得有些奇怪。 再回想薛灵的这个漏洞百出的计划,她就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难道薛灵一开始的计划,并不是要找机会刺杀狗皇帝,她是打算死在狗皇帝手里,逼瑞王对狗皇帝下手? 这样一想,一切好像都能说得通了。 可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到底是不是这样的,就只有薛灵本人知道。 可现在薛灵已经没了气息,永远没人知道真相了。 洛瑶觉得胸口闷闷的,重重呼出一口气,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为什么老天爷不肯开开眼,对这对苦命鸳鸯好一点呢? 她这样想的同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那个身影离她越来越近了。 等她回过神来,阿金已经飞到了她面前。 为了避免吓坏小太监,她把小太监遣走,伸出手示意阿金落在自己手心。 她看着阿金,急忙问:“你这段时日都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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