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抱着孩童闪到一旁,与此同时,车夫也制服了失控的马儿,马车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行驶速度。 孩童的母亲急忙冲向那人,从那人手中接过孩童,“谢谢这位公子,儿子快谢谢大哥哥。” “谢谢大哥哥。” 男子冲母子笑笑,嘱咐道:“他还这么小,下次可要看好了。” “是,公子说的是。” 母子二人再次向他道了谢,这才离开了。 洛瑶看了救下孩童的男子一眼,正欲转身离开,身后却传来了男子的声音。 “姑娘,请留步。” 她停在原地,疑惑回头看向男子,“这位公子有事?” 男子一身淡紫色衣袍,腰带上的云纹是用金丝线绣制的,头戴玉冠,眉眼温柔,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 奇怪的是,男子的后背好像背着什么东西。 她从男子身上得出两个结论,男子非富即贵,且不是平都人。 男子笑着把一个针包递过去,“这是你的东西吗?” 闻言,洛瑶这才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针包掉了。 应该是刚才冲上去救孩童时,针包不慎从身上掉下来了。 她接过针包,“多谢公子。” “姑娘客气了。” 顿了顿,男子又说:“看姑娘遗失的东西是针包,姑娘莫非是个大夫?” “你还懂针包?”洛瑶不答发问,忍不住多看了男子几眼。 男子笑着解释道:“我不太懂这些东西,只是家中有亲人患病,曾见大夫用过,所以就知道一些。” “原是如此。” 只不过在大街上碰上的人,洛瑶与他没有多余的话。 她再次道了谢,就离开了。 男子站在原地,目送洛瑶走远后,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他缓缓取下后背背的画像,打开,看了看画像中的女子,他又看向逐渐走远的洛瑶。 “看来我的运气很不错,刚来平都就遇上了你。” …… 洛瑶刚回到离王府,方若若就小跑向她。 “师父,你可算回来了。” 洛瑶微微皱眉,“怎么了?” “吴三娘派人来传消息,说是让你过去一趟。” “何事?”洛瑶问。 方若若摇头,“那人没说,不过见那人神色匆忙,一副很着急的样子,可能是有什么急事。” “算了,我过去看看吧。”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方若若问。 “不用,你安心在家里等我。” 洛瑶正要转身往外走,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折转回方若若面前。 方若若睁圆双目看着她,“师父是不是打算带我一起去?” “皇后暂时不会对我身边的人怎么样了,你最近没事就继续回医馆坐诊吧。” “好。”方若若点头。 从离王府出来,洛瑶径直去了雅乐坊。 刚走到雅乐坊门口,再次遇到了那个男子。 洛瑶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你是捡到我针包的那位公子?” “我们真有缘,又在这里碰见了。”男子道。 洛瑶看了看雅乐坊,又把视线落在男子身上,“你来这里做什么?” 雅乐坊是供人喝酒取乐的地方,瞧着面前的男子一身儒雅之气,应该不是个贪图享乐的人才对。 男子笑着反问:“那姑娘来这里做什么?” “我……” 说自己是这里的东家?还说自己来这里找人? 她和男子又不熟,没必要和他说这么细致。 她笑着对男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公子里面请,我就不妨碍公子了。” “再会。” 看着男子进入雅乐坊后,洛瑶这才跟着进去。 男子在一楼找了个雅座坐下,要了一壶酒,还要了弹琵琶的姑娘,就一个人安静坐在那里听曲儿喝酒。 他听得很认真,喝酒也是细细品味的模样。 洛瑶远远看了他片刻,忍不住笑着自言自语,“这人可真有意思。” 她喊来了坊内的小厮,嘱咐小厮给男子送一壶好酒,算在她的账上,就上楼去找吴三娘了。 她走到吴三娘的房门外,还没来得及敲门,房门就打开了。 吴三娘焦急把她请进屋,立马关好了房门。 “怎么了?” 吴三娘用歉疚的眼神看着她,小声道:“曹颢母子不见了。” “什么!?”洛瑶倏然变了脸。 “最近坊内客人逐渐多起来,我就没心思去管曹颢母子,没成想今日却发现他们母子不见了。 我问过坊内的人,他们都说没见过曹颢母子,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吴三娘如实道。 曹颢才刚好起来,还要躲避皇后的追杀,他们离开雅乐坊,就可能小命不保,他们会去哪里? “他们的房间可有什么异常?”洛瑶问。 吴三娘摇头,“我亲自去他们的房间看过,没有打斗的痕迹,门窗也都完好,他们的行囊不见了,估摸着是自己收拾东西,趁我们不注意跑的。” 在雅乐坊里有吃有喝,还很安全。 他们跑什么? 见洛瑶不说话,吴三娘急忙道歉,“东家,是我没看好他们,还请东家责罚。” “这件事不能完全怪你,他们若是成心想跑,你就算日夜盯着他们,他们还是会找到逃跑的机会。” “那我们该怎么办?还要不要把他们找回来?”吴三娘问。 “算了,既然是他们自己要走的,那就随他们去吧。” “是。” 想了想,洛瑶问:“楚大哥呢?” “楚公子出门了,还没回来。” “好吧,那你先忙着,我先走了。” “嗯。” 吴三娘把洛瑶送下楼,正打算送洛瑶出门,就被喝酒的男子喊住了。 “姑娘,请留步。” 二人停在门前,同时回头看去。 男子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洛瑶跟前,负手道谢:“感谢姑娘送的好酒,我已经好久没喝到过这么好喝的酒了。” “不用谢,就当是答谢公子今日帮我捡到针包吧。”洛瑶道。 “姑娘忙吗?”男子忽然问。 洛瑶微愣片刻才接话,“不太忙。” 男子对洛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不知在下可否邀请姑娘喝一杯酒呢?” 见洛瑶迟迟没接话,吴三娘便主动开口替她解围,“实在抱歉啊,这位姑娘她……” 洛瑶打断吴三娘,“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很想知道,这个频繁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男子,究竟是什么来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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