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 管家才说了两个字,声音就变得哽咽起来。 他抹了一把眼泪,平息了悲痛的情绪,这才重新开口。 “我家老爷夫人是个大善人,平日里街坊四邻有点什么困难,我家老爷夫人都会亲自去帮忙。 尤其是夫人,夫人因为多年一直没有子嗣,每七日就会去寺庙上香,对待街坊四邻的就更是好得没话说了。” 管家深深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记得有一回的花灯节,老爷夫人夜里看了花灯回来,恰好遇到一个孩子大半夜重病,是老爷夫人用自己的马车,把那孩子送去医馆瞧病的,当时大夫就说若是再晚送去片刻,孩子就没了。” 提起这些事,管家忍不住再次掉眼泪,“老爷和夫人这么好,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李骁的死确实是意外,但李夫人的死却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她前一天刚给李夫人把过脉,李夫人的身子挺好,排除忽然暴毙的可能。 李夫人也并未流露了任何轻生之意,那李夫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她带着满腹疑惑看向管家,“你家夫人是如何离世的?” “昨日王妃走后,我家夫人就一直在房间休息,今早丫鬟进屋一看,就发现夫人割腕自尽了。”管家如实道。 “割腕自尽?” 怎么可能? 她和李夫人约定好,今日要来给李夫人送堕胎药,李夫人怎会忽然自尽? 她觉得不太对劲,又问:“昨日我走后,夫人那边可发生过什么事?” 管家再次回想了很久,冲洛瑶摇头。 “我昨日送您出门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夫人那边是小翠在照顾,我也不知道夫人那边发生过些什么。” “小翠呢?我想见见小翠。”洛瑶道。 “王妃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把小翠找来。” “嗯。” 洛瑶等了片刻,却见管家惊慌失措跑来,她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怎么了?” 管家停在她面前,语无伦次道:“小、小翠,她、她……” 洛瑶等得着急,忙打断他,“小翠怎么了?” “小翠自尽了!”管家鼓足一口气,终于把话说完了。 “什么!?” 顾不上多问什么,洛瑶匆忙跟着管家去了后院,在李夫人的房间里看到了已经割腕自尽的小翠。 小翠仰面躺在地上,右手手腕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大股大股的鲜血流了一地。 管家指着地上的小翠说:“今早得知夫人割腕自尽的消息,小翠就哭了好久,我是万万没想到她会……” 洛瑶只是看了小翠一眼,便说:“小翠不是自尽的。” “啊!?” 管家一愣,好半天才问:“小翠不是自尽的,怎么会弄成这样呢?” “小翠是左撇子吗?”洛瑶反问。 管家摇头,“我们府上的下人,都没有左撇子的。” “那就对了,你看看小翠割的是哪只手?” 管家凑近一看,倏然睁圆了眼睛,“小翠割的是右手!” “一个正常使用右手的人,就算是割腕,也会习惯性使用右手,而不是去选择左手。”洛瑶分析道。 管家若有若思点点头。 可小翠若不是自尽的话,他实在想不到谁会杀了小翠,又为何要杀小翠? 洛瑶仔细勘察了整间屋子,没有打斗的痕迹,窗户也没有打开过,就排除了有人入室行凶的可能。 换句话说,杀小翠的极有可能是小翠认识的人。 她若有所思看向管家,“立即把府上所有人都召集到前院,我要见所有人。” “是。” 管家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她的吩咐去做。 等管家把府上所有人全部召集在前院,洛瑶这才缓缓来到前院。 李府算上管家在内,大约有家丁、丫鬟、粗使婆子等杂役共计23人,此刻全部站在前院。 洛瑶走到大家面前,高声对大家说:“小翠遭人杀害了。” 啊! 下人们一片哗然。 “不过已经被我救回来了,正在自己的房间养伤。” 下人们松了一口气,但也有人好奇问:“谁要杀小翠呀?” “那就要问你们当中的人了。”洛瑶道。 “什么意思?”所有人都面露疑惑。 “李夫人刚自尽没多久,小翠又跟着自尽了,这个人究竟为何要杀小翠?”洛瑶大声问所有人。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把你们叫到这里来,就是想奉劝这个人主动自首,向我承认一切,我可以不追究他伤害小翠。 否则等小翠醒来,那我们就只能报官了。” 大家听了洛瑶的话,小声议论起杀小翠的凶手。 洛瑶观察着这些人,却也没发现谁特别不对劲。 无妨。 这个人迟早会露出马脚的。 洛瑶抬手打断众人的议论,“我言尽于此,希望那个人仔细斟酌,都下去忙自己的吧。” 大家相继散去后,管家走到洛瑶身边,小声问:“王妃,这个法子真的能揪出伤小翠的人吗?” “能。” 这个人既然这么想杀小翠,在得知小翠还活着的情况下,肯定还会再次动手的。 他们只需要暗中守在小翠身边,定能抓住这个行凶之人。 “那我这就去守在小翠房间附近,等这个人来自投罗网。”管家道。 “辛苦管家了。” 管家守在小翠房间附近,洛瑶也没有走远。 两个人等到了晚上,洛瑶趁着夜色坐在小翠的房顶上。 府上白天人来人往的,晚上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洛瑶在房顶坐到了半夜,总算听到小翠的房间有脚步声。 她飞身跳下房顶,径直推门进入小翠的房间。 与此同时,守在附近的管家也及时赶到,二人把这个不速之客堵在了小翠的房间里。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黑巾蒙着面,昏暗的烛火将那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看到洛瑶和管家,这人才便知道自己上了当,这人环顾四周,朝窗户跑去。 洛瑶冷笑道:“别费劲了,窗户已经被封死了,你是出不去了。” 那人停在窗户前,顿了顿,掏出了一把匕首对着他们。 “还想和我动手?你还不够……” 洛瑶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人紧握匕首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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