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御花园离开后,洛瑶打算去看看皇上。 经过一处宫道时,见好几个侍卫围在那里,中间还时不时传出一些惨叫声。 熟悉的惨叫声,让她情不自禁朝那边走去。 等她走近了一看,才发现侍卫统领正在对两个侍卫施以鞭刑。 两个侍卫跪在地上,脱了上衣,双手反绑在身后,后背已经被打出一道道血痕。 她一眼就认出这两个侍卫,就是她女扮男装时,守在偏殿外的那两个侍卫。 想必他们是因为告诉了自己不该说的事,才被侍卫统领责罚的。 她正打算救下二人,又很快想到了什么,打消了救二人的念头,只是默默走开了。 她藏在不远处,等他们责罚完了,侍卫统领带着侍卫们离开了,她才重新走过去。 那两个侍卫浑身被打得鲜血淋漓,此刻正奄奄一息躺在地上。 春日的细风吹到二人身上,二人的身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一些上等的金疮药放在他们身边,便离开了。 她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若是直接出手救他们,只怕会让他们今后无法在皇宫立足。 他们和苏魏不一样,她不能直接救。 洛瑶来到皇上的寝殿时,皇上正在用午膳。 经过她的一番治疗,皇上的气色好了很多,有日渐好转的迹象。 见她来了,皇上屏退了屋内众人。 “你怎么……” 洛瑶笑着打量了自己这身女装,道:“不用整日扮作男子,我倒是轻松了不少。” “她明知你的身份,还让你入宫?”皇上问。 洛瑶也不打算对皇上隐瞒什么,如实把皇后拉拢她和萧衍的事告诉了皇上。 皇上听完后没有生气,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她想拉拢你们,就不会害你们,你们刚好能趁机和她周旋,等她对你们放松警惕之时,再带兵打入皇宫,一举拿下她。” 洛瑶对皇上摇头,“不行。” “为何不行?”皇上问。 “皇后若是死了,您也会死,而且皇后还与东漓皇室暗中勾结,东漓已经出兵援助皇后,我们不能贸然动她。” 皇上闻言,倏然皱紧了眉头,“她、她竟然还和东漓皇室勾结!她……咳咳——” 皇上被气地咳嗽起来。 “皇上,您先不要激动,我和王爷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一定会平息这次的干戈。” 皇上慢慢冷静下来,轻叹道:“现在也只能靠你们了。” 思索了片刻,皇上又说:“东漓出兵势必要走东边,大皇子就在东边,你们要当心他。” 洛瑶被皇上的话瞬间点醒。 她竟然忽略了大皇子这个人! 怪不得皇后笃定东漓的援兵一定能来助她,原来是早就安排好了帮手。 就算大皇子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但毕竟是被她养在膝下多年,只要她对大皇子施以利诱,大皇子一定会毫不犹豫站在她这边。 看来今日还要再出宫一趟,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萧衍才行。 见她半天都没说话,皇上忍不住说:“要朕说你们就不用和她白费劲,直接杀了她便是,反正朕这个身子也没有多少时日了,你们就不要再有什么顾虑。” 见皇上又提起这些,洛瑶忍不住对他说出实情,“其实也不仅仅是因为您,我这次在独孤一族也中了毒,而解药就在皇后手中。” “什么!?” 皇上大为震撼,好半天才轻叹道:“阿衍两个最亲的人的性命,都被她捏在手里,确实足够让阿衍头疼了。” “所以我都没有放弃,也希望皇上不要轻言放弃,就当是为了王爷呢。”洛瑶道。 皇上缓缓把视线落在她身上,思索了片刻才出声,“好。” 洛瑶接下来为皇上诊脉,确定皇上的脉象基本稳定,又给他开了新的药方。 做完了这一切,她才离开了皇上的寝殿。 她刚进入长春宫,就被一个冒失的身影撞得退了好几步。 她扶着门框站稳后,才看清撞她的人是皇后身边的宫女铃兰。 铃兰发现自己撞到了洛瑶,急忙躬身道歉,“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有意撞到王妃的。” “没事,下次当心一些。” “谨记王妃教诲,奴婢告退。” 铃兰从她身边经过时,不小心露出了一小截手臂,手臂上满是青紫的伤痕,让洛瑶有些吃惊。 谁敢伤皇后身边的人? 铃兰没给她问话的机会,便小跑着走远了。 无暇多想,她径直回了自己的偏殿。 她回偏殿换了一身衣服,就打算出宫。 走到外宫时,她再次遇到了皇后宫里铃兰。 铃兰低着头,双手紧张交握在身前往前走。 眼看铃兰就要再次撞上自己,洛瑶急忙喊住她,“你再不看路,就该撞上我了。” 闻言,铃兰小小的身子颤了颤,停在原地抬眼望向洛瑶。 只是看了她一眼,铃兰又重新低下头。 “王妃恕罪,奴、奴婢……” 她没心思去听铃兰说了什么,走到铃兰跟前。 铃兰刚才抬头看向她时,她清楚看到了铃兰红肿的嘴角。 两次遇到铃兰,前后不超过一个时辰,铃兰又被人打了? 她不禁有些好奇了,“抬起头来看我。” 铃兰慌张后退了几步,闷着头小声说:“奴、奴婢卑微,不敢与王妃对视。” “我让你抬头。”洛瑶冷声重复道。 铃兰纠结了片刻,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便慢吞吞抬起头来。 但她仍旧不敢去看洛瑶,紧张垂下眸子。 洛瑶把视线落在她红肿的嘴角,问:“谁欺负你了?” “没、没有。” 洛瑶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我刚才在长春宫遇到你时,你的嘴角可没有伤。” 铃兰眼眶噙着泪水,挣开洛瑶的手,扑通跪在她脚下,带着哭腔求饶。 “奴婢毛手毛脚,做错了事情受到了应有的责罚,都是奴婢活该。” 做错事受到责罚,在宫中是常有的事。 可她很明显从铃兰身上感觉到了屈辱的情绪,她断定铃兰绝不是受到责罚那么简单。 想了想,她并未继续追问铃兰,而是上前把铃兰搀扶起来。 “哭什么?既然知道自己毛手毛脚,那就改掉自己这个毛病,下次不要再犯错便是。”洛瑶柔声道。 “多谢王妃提醒,奴婢记错了。” 洛瑶故意抓住她的手,看到她两只手臂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青紫痕迹,甚至就连露在外面的脖子上都有淡淡的红痕。 这太不正常了。 她一把掀起了铃兰的衣袖,指着铃兰手臂上的青紫痕迹问:“你手臂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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