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跟着楚麟刚走到院子里,就见到了匆忙赶来的独孤宸。 独孤宸径直走到二人身边,忙问:“瑶瑶人呢?” 他今日在族内忙活了一整天,听说了洛瑶的事后,就急忙赶到这边来了。 “她没事,您不必担心。”因为洛瑶的缘故,萧衍对独孤宸的态度很好。 “我进去看看她。” 萧衍伸手拦住他,“瑶瑶已经歇下了,您还是不要去了。” “她真的没什么事吧?你可千万不要骗我。”独孤宸不太放心,又多问了一嘴。 “她真的没事,您现在若是进去了,她只怕是会有压力的。” 独孤宸认真想了想,只能妥协道:“那行,我不进去了,你好好照顾她,她有任何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嗯。” 送走了独孤宸后,萧衍重新回到楚麟跟前。 “你这么快就把独孤凌峰处置了?找我有何事?”萧衍问。 楚麟看了房屋一眼,把视线落在萧衍身上,“你知道瑶瑶中的什么毒吗?” “不知道。” 他才刚表现出一点关心,洛瑶就有很大的压力的样子,他哪里还敢问别的。 楚麟面露愠怒,凑近他压低声音说:“独孤凌峰说瑶瑶今后不能有孕,独孤一族家主的血脉彻底断了,独孤一族今后再也不会有家主。” “就只是不能有孕?”萧衍又问。 楚麟把头朝一边转了转,又重新说:“独孤凌峰没说别的,只是说瑶瑶不能有孕。” 闻言,萧衍竟松了一口气。 “只要瑶瑶无事就好,能不能有孕都不重要。” “可你……” 萧衍打断楚麟,“你是觉得我会在意她不能有孕?” 楚麟没有隐瞒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如实道:“你可是西临的离王,你们皇室不是最看重子嗣,你……” “什么都没有她重要。”他再次打断楚麟。 “你……” 楚麟把到嘴边的话改成,“希望你说到做到,你要是敢负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没有这个机会。”萧衍坚定道。 “最好这样。” 话说清楚了,二人就没再多言。 目送楚麟离开,萧衍返回洛瑶的屋子里。 洛瑶刚走到桌前,打算给自己倒杯水,萧衍就进来了。 见状,萧衍箭步冲到她身边,自然而然接过她手上的茶壶,扶着她在桌前坐下,这才给她倒了一杯水。 “怎么下来了?”萧衍柔声问。 洛瑶捧着茶杯,没好气抬眼看着他,“我只是暂时中了点小毒,又不是快死了。” 萧衍没说话,一脸温柔坐在她身边,抬手把她额前的乱发捋到耳后。 “你的脸色还这么苍白,就算中毒也不能大意。”萧衍道。 洛瑶不打算继续和他谈论这件事,话锋忽然一转,“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楚大哥找你做什么?” “他就是想告诉我,独孤凌峰已经处死了。” 洛瑶一脸狐疑看着他,“你之前和楚大哥一直不对付,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好了?” “只要他不打你的主意,我就对他没有敌意了。”萧衍如实道。 “楚大哥一直拿我当妹妹看待,对我好也是因为我母亲的缘故,我也拿他当哥哥。” “我知道。” 洛瑶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屋外,“本来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里,没想到我却不小心中了毒。” 真是百密一疏,竟在独孤夜死后中毒。 萧衍把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就算是圣人也会有出错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感慨道:“希望接下来不会再出什么事才好。” “嗯。” 萧衍就陪着她坐在屋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转眼就入夜了,萧衍做了简单的面条,二人刚吃到一半,就听屋外传来一些细碎的声响。 洛瑶放下筷子,转头看向漆黑的屋外,“外面是什么声音?” “你先吃,我出去看看。” 萧衍放下筷子,起身走出屋子。 环顾整个漆黑的院子,他在院子里发现了一只伤痕累累的信鸽。 这是他的暗卫专门训练出来的信鸽,训练这样一只信鸽要花费一年,甚至好几年的时间,若非重要的消息,是绝不会使用这种信鸽。 信鸽能穿过独孤一族外的密林,足以证明信鸽的实力。 他抓起信鸽,从它脚趾上取下一张纸条,看过纸条后,他眉心倏然紧皱在一起。 此时,屋内的洛瑶迟迟没见他回去,忍不住冲外面喊道。 “是什么声音啊?” “没什么。” 萧衍收起纸条,迅速返回屋子里。 “没什么声音,你怎么在外面那么久?”洛瑶又问。 “墙根下的干柴倒了,我把干柴扶起来,耗费了一些功夫。” “哦。” 洛瑶没多想,指着他的那碗面条,“你快吃吧,不然面条就该坨了。” “嗯。” 萧衍面上无波无澜,心里却因为那张纸条掀起了惊涛骇浪。 此时的面条吃在嘴里,形同嚼蜡,他什么味道都吃不出来了。 他们刚吃过晚饭,星长老就把洛瑶需要的药材找来了。 萧衍让洛瑶回房间休息,自己守在炉子前给洛瑶熬药。 半个时辰后,他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黑色药汁回到房间。 药味很冲,整个屋子瞬间就弥漫着一股苦涩。 洛瑶下意识皱紧了眉头,“怎么这么苦?” “良药苦口。” 萧衍把药端到她的床前,把药送到她嘴边,“喝吧。” 洛瑶捂住口鼻后退,脸上写满了抗拒。 她虽然是个大夫,但也怕苦的。 现代都是吃西药,很少会吃这么苦的中药。 此时此刻,她真的很佩服这里的人们,这么苦的中药也能面不改色喝下去。 “怎么了?你可是大夫呀。”萧衍轻笑道。 她移开手,“大夫也是人,也会怕苦的。” 说完,她又迅速把手放回去,继续捂住口鼻。 “真的这么怕苦?”萧衍问。 她点头。 “那……” 萧衍的话没说完,忽然把药送到了自己嘴里,在洛瑶诧异的注视之下,他的大掌扣住洛瑶的后脑勺,把嘴里的药就这样喂到洛瑶嘴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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