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家夫人在这里,我不能不管她。” 洛瑶的大脑掠过一道闪电,心口麻麻的,她动了动嘴,却忘了要说什么,只能愣愣站在原地,愣愣看着萧衍。 她把萧衍留在不夜镇,说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其实若她真的出事了,萧衍来了也无济于事。 萧衍不是她的退路,是她最后的底牌。 她失败后,剩下的一切就只能全靠萧衍了。 可他还是来了。 萧衍走近她一些,温柔抬手将她额前的乱发捋到耳后。 “我都来了,你生气有什么用?” “你……” 她无奈拂袖,“你真是太任性了。” “我亲口答应过皇兄,一定要救回两位皇子,又岂能让你一个人独自来这里涉险?”萧衍笑着反问。 “可你之前明明都答应了我……” 萧衍柔声打断她,“我只有答应你,你才能安心。” “你……” 洛瑶无可奈何轻叹一声,没什么话好说了。 萧衍了解她,所以才会假装答应留在不夜镇,实则偷偷跟着她一起闯入了独孤一族。 他可是西临皇室的人,若是让这里的人知道了,他还能活着离开吗? 想到这些,她急忙走到萧衍面前,小声提醒道:“在这里千万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就算是独孤月也不能说。” “听夫人的。” 她没好气白了萧衍一眼,又问:“你是如何遇上独孤月的?” “我闯过了密林,来到桃花林,却在桃花林里迷路了。” “迷路?” 洛瑶仔细回忆那片桃花林,没觉出任何不对劲的。 他都能闯过密林,为何会在桃花林迷路? 难道……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急忙把站在院子里的独孤月喊进屋。 独孤月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因为撞见了刚才的那一幕,此刻略显尴尬站在二人对面,不敢抬眼看二人。 “独孤月,那片桃花林的桃花是否不寻常?”洛瑶直截了当问。 独孤月点头,“外人闻了桃花就会产生幻觉,走不出桃花林,最后被困死在桃花林里。 幸好我遇见了他,赶在他被别人发现之前,把他带到了这里来,否则他就只能死在那里了。” 萧衍对独孤月拱手道谢,“多谢姑娘相助。” 独孤月满不在乎摆摆手,“要不是你说你是洛瑶的夫君,我也不会带你进来的。” 救他,那都是看在洛瑶的面子上。 “我这里刚好有两间房,你们一间,我一间。” 独孤月打了一个哈欠,“今日忙活了一天,我都快困死了,我要回屋睡觉了。” 洛瑶拦住她,“你现在还不能睡觉。” 她一脸不情愿看向洛瑶,“这都天黑了,还不让睡觉啊?” 洛瑶把小千的事告诉了她,让她立即去找渊长老,从渊长老那边拿一些药,送到小千家。 “你没骗我吧?”独孤月马上皱紧了眉头。 “我怎会用这种事骗人?” 独孤月气鼓鼓握紧别在腰间的长鞭,怒冲冲往外走,“独孤昇狗贼,我这就去取了他的狗命!” “等等!你这是干什么?” 洛瑶赶紧堵住了大门,把独孤月拦下了。 独孤月这个反应也太激烈了吧? 好像她也被独孤昇喂蛊虫了一样。 她眼底乍现杀意,眸子泛红,“你让开!我这就打到独孤昇那里,把小艺救出来。” “小艺是谁?” 独孤月低吼道:“小艺是我小表妹,我姑姑姑父三个月前无故惨死,小艺紧接着就失踪了,我把族内都找遍了,始终找不到小艺。 族内的人都说小艺大概是贪玩,跑了出去,等她玩够了就会回来的。现在想来,小艺八成也是落到了独孤昇手上。” 洛瑶堵住大门,不给独孤月出去的机会,继续冷静劝道着。 “如果小艺真的在独孤昇手里,那你就更加需要冷静,你这样闯过去,真的能救出小艺吗? 你怕是还没见到小艺,就已经死在他们手里了。” 不得不承认洛瑶说的是事实,独孤月红了眼眶。 她会一些功夫,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独孤昇那边的人都擅长蛊毒,根本不是她能应付的。 她无力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上大哭。 “都怪我无能,是我没本事救出小艺。” 洛瑶深吸一口气,走近她柔声安抚道:“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独孤昇他们太没有人性。” 能对同族人,下这样的狠手,独孤昇简直畜生不如。 独孤月抬起一双通红的眸子,看了洛瑶一眼后,她忽然跪在洛瑶脚下。 “你这是干什么?”洛瑶略显吃惊。 “你是前任家主的女儿,你肯定有法子帮我救出小艺的,我求你帮我救小艺。” “你先起来。” 独孤月哭着摇头,“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了,只要你肯救小艺,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们一族以前都像家人一样,对谁都不设防。 后来逐渐演变成,只有至亲之间才能互相信任。 她的父母离世后,她是跟着姑姑姑父长大的,冠上姓氏后,她就从姑姑姑父家搬了出来,独立生活。 可她万万没想到,姑姑姑父会惨死,年幼的小艺也不知所踪。 她找了小艺这么久,得知这样的消息让她崩溃不已。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解决族内的问题,像独孤昇那些狠毒之辈,我必除之!” “好!姑娘想让我做什么,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独孤月目光坚定道。 “好。” 她把独孤月搀扶起来,口述了几个药名,让独孤月赶紧拿了药,把药送到小千家。 独孤月走后,屋子里就剩下萧衍和洛瑶了。 洛瑶把他带回房间,把他脸上的擦伤上了药,又开始给他缝补划破的衣袍。 萧衍坐在床上,看着在灯下笨拙为他缝补衣袍的洛瑶,嘴角勾起了一抹幸福的笑。 如果没有这些事情,他和洛瑶做一对寻常的夫妇,生一堆可爱的孩子,那该有多好啊。 就在他盯着洛瑶出神之际,洛瑶忽然发出了一阵吃痛声。 闻声,他急忙小跑过去。 “怎么了?” 洛瑶一脸尴尬看向他,“没事。” 见她说话时,还故意把手藏在身后,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把手拿出来我看看。” “我真没事。”洛瑶道。 “拿出来。” 对上他不依不饶的黑眸,洛瑶缓缓把手伸出来。 萧衍看到她的被针扎破的指尖还在渗血,心疼抓住她的手指,想也不想含在了嘴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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