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同时对她摇头叹息。 好半晌，其中一人才说：“渊长老每年都会在这家酒楼瞧病，这家酒楼的掌柜便会提前卖号，凡是出价高的人，就能买到越靠前的号。 像我们这些钱只够用来瞧病的人，哪里还有钱去买号？我们就只能自己来排队了。” 几人面露忧愁，再次叹息。 “这个酒楼掌柜甚是可恶！”萧衍小声骂道。 那几人一听，急忙制止道：“这位兄台可别这样说，若是惹恼了渊长老，到时候没人给我们瞧病，那我们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是啊。” “……” 洛瑶好奇追问：“我听说渊长老每年都会给，没瞧上病的人分一副万能药方，你们没拿到过吗？” 提起这个万能药方，几人就更加来气。 一人摆摆手，“姑娘就别再提什么万能药方了。” “为何？”洛瑶问。 萧衍隐约察觉出这件事不对劲，忙问：“难不成万能药方只是个幌子？根本就没人见过？” 那人立即否认，“确实有万能药方，不过又要花银子买。” “什么！？” 洛瑶和萧衍皆是一脸震惊。 排队要买号，万能药方还要花银子买。 这说好了的是免费看诊，竟能变相生出这么多的花销？ “万能药方在酒楼掌柜手上，没瞧上病的人，谁出钱多谁就能买下，出不起钱的人就只能等明年了。” “明年也不一定能排上，就好像我们几个一样。” “谁让我们没银子呢？” 几人说完，无奈长叹一声。 萧衍和洛瑶全然没想到，一件善事之下，还隐藏着这么多的肮脏行径。 想了想，洛瑶问：“这些事，渊长老知情吗？” 几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你们摇头是你们不知道，还是渊长老不知情的意思？”萧衍直截了当问。 几人再次对视一眼，把头垂得很低，谁也没接话。 他们没瞧上病，心中也有很多的猜测。 但他们只敢在心中猜测，嘴上不敢说出来。 就怕得罪了渊长老，往后就没了瞧病的机会，得不偿失。 “我问你们话呢，你们……” 洛瑶打断萧衍，“算了，别问了，他们不会说了。” 洛瑶看了长长的队伍一眼，又重新把视线落在那几人身上，心中隐隐有了一个主意。 “这次，我一定帮你们瞧上病。” “姑娘说真的？” “姑娘有什么好办法？” “……” 几人七嘴八舌追问洛瑶。 “你们跟我上前去找渊长老。”洛瑶道。 几人谨慎对视一眼，有人小声问：“去找渊长老做什么？” “把这些事告诉渊长老，问清楚这些事到底是不是渊长老授意的。” 几人一听，同时变了脸。 他们是来瞧病，可不是来找茬的。 他们不敢。 见几人同时后退了几步，洛瑶又问：“怎么？你们不敢？” 几人没有回话。 看出他们的心思，洛瑶不打算为难他们。 洛瑶和萧衍退出了队伍，径直往前，走到酒楼门口。 二人刚要往里走，就被两个人拦下。 “你们干什么？没看见这么多人都在排队？” 说话的中年男子一身深蓝色袍子，留着两撇八字胡，眼底闪烁着精明的光。 洛瑶打量了他一番，问：“你是酒楼的掌柜？” “没错，你想干什么？” “是你高价卖号，还高价倒卖渊长老给的万能药方，对吗？” 掌柜一脸心虚，闪烁其词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是不是来捣乱的？你快走，不然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是不是胡说八道，我们到渊长老面前问问就知道了。” 说完，她一把拽起掌柜的衣襟，把掌柜拖拽到正在看诊的渊长老面前。 渊长老看到他们愣了一下，随即收回手，不解询问：“刘掌柜，这是怎么了？” 洛瑶拽着刘掌柜，抬眼看向渊长老，“请问渊长老可知，找你看病还要提前高价买排队的号？” 渊长老又是一愣。 “还有你给的万能药方，也要花高价才能拿到？” 渊长老皱紧了眉头，一副听不懂她的话的样子。 他思索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这位姑娘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长老不知道这些事？”洛瑶问。 渊长老摇头，“我从未高价卖出过排队的号，万能药方也是赠送的，我甚至还是头一次听说刚才那些事。”m.biqubao.com 洛瑶冷冷转头看向刘掌柜，“那就要问问刘掌柜了。” 渊长老把视线落在刘掌柜身上，“刘掌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长老，您千万别听她胡说八道，我只是见每次来找您瞧病的病人太多了，就提前排了号给病人。 您想想啊，我们酒楼做这些事，也要付出一定的人力，我们只是收取了一点点的服务费罢了，绝没有她所说的高价。”刘掌柜解释道。 洛瑶抬手指向排队的众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敢撒谎？” 她松开手，把刘掌柜交给萧衍，缓缓走向正在排队的众人。 “大家可知刘掌柜高价卖号，高价卖万能药方的事？”洛瑶高声问。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站出来接话的意思。 萧衍不悦皱眉，“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们有什么好怕的？” 众人依旧没出声。 等了很久，也没人站出来附和洛瑶，刘掌柜得意斥责起洛瑶来。 “你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我看你就是自己没排上队，所以才跑出来撒野，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影响渊长老看诊，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站在后方的酒楼伙计，大声附和道：“是啊，大家都能瞧病呢，你还是别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刘掌柜和伙计一直在让洛瑶走开，队伍里又无人敢站出来应声，现场瞬间就陷入了僵局。 僵持半晌，渊长老忍不住对洛瑶说：“这位姑娘，你若是要看病的话，就去后面排队，还是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渊长老都发话了，你赶紧离开，别在这里撒野了。”刘掌柜冷笑催促道。 洛瑶再次看向排队的人们，怒声质问道：“有人为你们打抱不平时，你们不站出来，那今后将永远没有人，再肯为你们打抱不平，你们连站出来，为自己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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