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雪抬手指向前方瘴气聚集最多的地方,“把他丢去那里。” “你说什么?”洛瑶惊诧睁圆了双目。 那边可是瘴气聚集最多的地方,把不省人事的萧衍丢过去,不是想要他的命吗? 甄雪盯着昏迷的萧衍说:“他今日遇上我,他就命不该绝。” 见甄雪说得这般坚定,洛瑶忍不住问:“你真的能救他吗?” “你不相信我?” 洛瑶急忙摆手,“不是不相信,只是这密林的瘴气非同小可,大意不得,再说你……” 说到这里,她目光复杂看了甄雪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甄雪抱着双臂,一脸苦笑问她,“你知道我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洛瑶摇头。 她不仅不知道甄雪为何会变成这样,还很好奇甄雪究竟经历了什么。 甄雪深吸一口气,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我是一个蛊人。” 蛊人!? 这两个陌生的字眼,让洛瑶愣了愣。 “你一定在想什么是蛊人吧?” 甄雪自问自答道:“我每次都要吞食大量的蛊虫和草药,用自己的肉体来滋养这些蛊虫,等蛊虫成熟了,再将它们从体内取出。” 洛瑶皱紧了眉头,一言不发看着她。 “这也就是我与常人不同的原因。”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洛瑶问。 “为什么?”甄雪苦笑一声,眼底慢慢凝聚出一股强烈的恨意,“都是因为独孤昇,是他把我变成这样的,当年……” 原来当年的独孤昇,在族内第一次见到甄雪,便看出她的体质特殊,是能当容器滋养蛊虫的。 得知甄雪是独孤宸的心上人,并且即将与独孤宸成婚,他不甘心这么好的容器落入独孤宸的手里,就故意醉酒闯入甄雪的房间,强占了甄雪的身子。 那夜,他不仅强占了甄雪的身子,还给甄雪下了蛊。 把甄雪变成了没有意识,能被他自由操控的人。 隔天,他把自己和甄雪的事告诉了独孤宸,并且提出自己愿意迎娶甄雪。 即使得知甄雪被独孤昇强占了身子,独孤宸也依旧不肯放手。 可此时的甄雪已经被独孤昇控制,她对独孤宸说出了诀别的话,独孤宸伤心之下只能放手。 在甄雪和独孤昇大婚之前,他收到了甄雪送来的礼物。 当时的他,并不知那两样礼物会要他的命,他无论去哪里都带着那两样礼物,至今未曾娶妻。 而甄雪嫁给独孤昇后,就开始了她噩梦一般的生活。 独孤昇将她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屋子里,用草药给她当食物,每日都会逼她吞食蛊虫。 她就这样被囚禁了二十五年,当了二十五年的蛊人。 可能是蛊虫和草药吃多了,她半年前忽然恢复了自己的意识,知道自己的遭遇后,她想逃离独孤昇,逃出独孤一族。 她为了能顺利逃出来,依旧装作被控制的模样,独孤昇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直到二十日前,她偶然发现独孤宸落入了独孤昇的手里。 她改变了独自逃跑的念头,打算带上独孤宸一起逃跑。 可惜…… 说到这里,甄雪一脸悔恨停了下来。 洛瑶急忙追问:“宸叔在哪里?你为什么没有带他一起逃出来?” 泪水打湿了甄雪的眼眶,她流着眼泪对洛瑶摇头,带着哭腔说:“我想带他一起逃出来的,可是我做不到。” “为什么做不到?”洛瑶又问。 “因为我……”甄雪继续回忆起遇见独孤宸的事。 原来,丧心病狂的独孤昇为了侮辱独孤宸,把独孤宸和甄雪关在了一起。 在这里,独孤宸知道了甄雪的遭遇,甄雪也知道了独孤宸的遭遇。 二人悔恨不已,都恨不得把独孤昇千刀万剐。 甄雪把自己计划逃出去的计划告诉了独孤宸,还表示要带独孤宸一起逃出来。 独孤宸深知自己是逃不出去的,就拒绝了甄雪。 但架不住甄雪不停劝说,独孤宸就答应了。 过了几日,独孤昇来了。 他一脸得意走到独孤宸面前,抓着独孤宸的下巴,“独孤宸,看到昔日的心上人开心吗?” “混账!”独孤宸怒骂道。 “哈哈哈……” 独孤昇松开他的下巴,把甄雪拽到他跟前来,“你知道你的心上人,被囚禁在这里二十五年了吗? 哦对了,她现在已经不认得你是谁了,她现在是一个每日都要吞食蛊虫的怪物,她发起疯来,连你都会杀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当初不是你口口声声说要娶她的吗?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为什么?哈哈哈……” 独孤昇大笑起来,冷声对她说:“因为她是百年难得一遇,滋养蛊虫的上等容器,我自然要把想尽办法,把她弄到我身边来了。” “你!你会不得好死的!”独孤宸怒骂道。 “我奉劝你还是保留点力气,不要骂太早了。” 说完,独孤昇忽然拿出一把锋利的刀子,递给甄雪。 为了不被他看出自己已经恢复了意识,甄雪只能木讷接过了刀子。 独孤昇指着独孤宸,“切下他的一截手指来,我要拿去送人。” 甄雪愣在原地。 她如何也没想到,独孤昇会让她亲手切下独孤宸的手指。 见甄雪没有立即照做,独孤昇一把揪住甄雪的头发,把她的头拽得后仰。 “你不会是见到老相好,就恢复了意识吧?” 甄雪木讷回话,“什么老相好,主人在说什么?” “那就快去切下他的手指!” “是。” 甄雪握着刀子,缓缓走到了独孤宸跟前。 她和独孤宸已经二十五年没见了,独孤宸还因为她,被毒折磨了那么多年。 无尽的愧疚,让她无法对昔日的心上人下手。 她一脸挣扎看着独孤宸,正在盘算着趁独孤昇不注意时,反杀回去刺死独孤昇。 “快点动手,你还愣着做什么?”独孤昇不耐烦催促道。 事已至此,她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只能放手去搏一搏了。 她咬紧牙关做出了决定,双手紧握着刀子刚打算转身,独孤宸忽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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