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会去救主子的,甄小姐先放开我。”锦一道。 甄雪就好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继续抓着锦一不放,嘴里还在不停重复着那些话。 锦一被甄雪一直缠着,又挣脱不开,只能向洛瑶投去求救的目光。 洛瑶在一旁观察了很久,才走近甄雪,抓住她的手腕说:“我能救他。” 闻言,甄雪倏然松开了锦一,改为抓住洛瑶了。 “你真的能救他吗?” 洛瑶目光坚定点头,“我能。” “那你快去,你要是去晚了,他就会没命了。” “好,你先不要着急,我先扶你坐下。” 在洛瑶轻声细语的安抚下,甄雪总算平静下来,任由洛瑶搀扶着坐下。 不远处的萧衍,皱眉把视线落在甄雪身上,一直在留意这边的动静。 甄雪坐下后,洛瑶和她说了一会儿话,确定她的情绪稳定下来,这才问出了自己内心的困惑。 “你是甄雪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甄雪目光呆滞望向她,“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因为……” 她本想说认得甄元道的,想了想,又没这样说。 甄雪眼下的状态不是很好,她怕甄元道的名字会刺激到甄雪。 “因为我刚才听他说的。”洛瑶指着锦一说。 甄雪看了锦一一眼,没多说什么,但嘴里还在重复着救独孤宸之类的话。 洛瑶好几次尝试从她嘴里套话,但她什么也说不出,还是重复着相同的话。 洛瑶只能作罢。 锦一凑近洛瑶,小声问:“姑娘,我们该怎么办?” 洛瑶环顾四周的树林,想了想,才道:“先带她回不夜镇吧。” 他们也不知道被困在这里多久了,这里没水没粮食的,继续困下去也不是办法。 洛瑶扶起甄雪,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萧衍,“离王自己能走吗?要不要锦一搀扶?” “不必。” 说出两个字后,萧衍便扶着地面起身,“往哪边走?” “跟着阿金走。” 阿金依旧在最前面带路,洛瑶扶着甄雪跟在阿金身后,萧衍跟在她们身后,锦一走在最后。 有阿金带路,他们顺利通过了机关阵,来到了布满瘴气的密林。 洛瑶嗅了嗅,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回头对身后二人说:“这里的瘴气有毒,快捂住口鼻。” 萧衍和锦一立即照做。 洛瑶立即拿出一个蓝白小瓷瓶,倒出三颗药丸,一颗喂给甄雪,其余两颗递给身后的萧衍和锦一。 见三人分别将药丸吃下去后,洛瑶这才扶着甄雪继续往前。 走了没多久,锦一捂着口鼻对前方的洛瑶说:“这里的瘴气,好像比我们来时更多了,都快看不清前方的路了。” 洛瑶也发现了这一点。 这片密林是用来守护独孤一族的,密林难免诡异。 就在所有人都不说话时,一直沉默的甄雪忽然出声了。 “这些瘴气是他们弄出来的,一定是他们发现有人闯入了这里,所以又在瘴气里动了手脚,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闯入这里的人,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三人齐刷刷看向甄雪。 洛瑶忙问:“你说的‘他们’是谁?” 甄雪缓缓转头,对上她疑惑的目光,“就是他们,那群疯子。” 甄雪的状态时好时坏,说话也没头没尾,没个重点。 意识到自己问不出什么来了,洛瑶也懒得再开口了。 她严肃回头,对萧衍和锦一说:“你们当心点。” “好。”锦一。 萧衍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就没别的话了。 几人沿着密林中的小路往前,还没走多远,洛瑶身后忽然传来“砰”的一声。 锦一立即大喊:“离王!” 洛瑶扶着甄雪停下,急忙回头看去。 此刻的萧衍脸色苍白倒在地上,他又抑制不住吐了一口鲜血。 洛瑶放下甄雪,急忙朝他走过去。 来到他身边后,她什么都顾不得了,马上伸手为他把脉。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似笑非笑看着她。 “放开我,我要给你把脉。” “不必……白费力气了。”萧衍气若游丝道。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快松开我。” 她使劲挣扎着,想要挣脱萧衍的手。 却不想萧衍直接张开了双臂,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她大脑瞬间停止转动,任由他抱着,也忘了去推开他。 “洛瑶,不用为我白费力气了。” 这句话让她瞬间回过神来,她一把推开了他,面露诧异对上他的视线。 他这个眼神很熟悉…… 难道…… “你……” 她动了动嘴唇,却还是没能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 萧衍对露出久违的笑容,“我根本就没有忘记你。” “你……说什么?” 洛瑶一脸震惊。 “你想让我忘了你,那我就装作忘了你。” 洛瑶眉心紧紧皱在一起。 “咳咳……” 萧衍咳嗽起来,咳着咳着,就吐出了一大口血。 把一旁的甄雪和锦一都吓坏了。 就连阿金都不说话了。 洛瑶愣愣看向他,“你怎么会吐这么多血?我这就给你止血。” 说完,她把自己随身携带的所有瓶子都摆在地上,不停寻找着止血的药丸。 找到止血药丸后,她胡乱倒出一把,塞到萧衍手里。 “你快吃,吃下去就没事了。” 萧衍没有吃她的药丸,笑着对她摇摇头,“别浪费药丸了,我……撑不住了。” “你吃下这些药丸,就能撑住了。”洛瑶急忙道。 “你比我更清楚,我没有忘记你的结局是什么,你真的觉得我能撑不下去吗?” 洛瑶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来了。 独孤夜曾说过,萧衍解除情蛊的代价就是忘记她。 一旦萧衍没有忘记她,或是想起了她,萧衍就会全身筋脉寸断而亡。 没人能救得了他。 “我、我现在还能撑一段时日,我只想与你好好说说话。” 洛瑶不禁红了眼眶,不知所措看着他,“你不是服下了解药,你到底是何时想起我来的?” “其实,在我服下解药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起了你。” “为什么会这样?”洛瑶问。 那解药,不是会让萧衍忘记她吗? 他为什么还会想起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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