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宸没有告诉过你?”独孤夜冷声反问。 “没有。” 不是宸叔没有告诉过她,是宸叔离开平都太匆忙,她都没机会问这些事。 独孤夜一脸嘲讽看着她,“你也是独孤一族的人,理应和我们同仇敌忾,一同对付卑鄙无耻的西临皇室才对。” “和你们一样在西临胡作非为?还是和你们一样在西临草菅人命?”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洛瑶被他不要脸的话逗笑了,“你们的大事,就是要踩着无数无辜百姓的尸体成功?” 独孤夜没接话。 “我的身份,是你故意让人泄露给萧衍的吧?”洛瑶又问。 听她提起萧衍,独孤夜一脸冷笑道:“我真没想到你早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却还要费尽心思去救他,你真不怕他杀了你?” 顿了顿,他又笑着说:“我倒是忘了,萧衍的情蛊虽解了,但只要他记起你,就会全身筋脉寸断而亡,他应该没机会杀你。” “他不会死。”洛瑶目光坚定道。 “你真的以为你让他完全忘了你,他就真的能忘了你吗?” 洛瑶皱紧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我怎能让他真的忘了你呢?我肯定要想办法,帮他记起你才行。” “你又对他做了什么?” “哈哈哈……你猜。” 洛瑶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揍他一顿。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洛瑶又问。 “我们苦心布局多年,自然想到了任何突发状况,必要时候,一定会有别的人出手。” 别的人出手? 谁还能对萧衍动手?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把萧衍身边所有人都回想了一遍,最后想到了一个人。 柳音音! 柳音音嫁给了二皇子,也就是眼前的独孤夜,难道她也早早加入了二皇子的阵营? “柳音音也是独孤一族的人?”洛瑶又问。 “她只是我的一颗棋子,不是独孤一族的人。” “她为何会心甘情愿成为你的棋子?” 独孤夜大笑,“当然是因为你啊。” 因为她? 这是什么意思? “柳音音满心喜欢萧衍,自以为一直陪在萧衍身边,就能俘获萧衍的心,谁知半路杀出个你来,你彻底勾走了萧衍,让她彻底没了机会。 看到她,我才知道一个女子因爱,滋生出来的仇恨力量有多大,多谢你把她送到我身边。” 洛瑶走近独孤夜一些,阴沉着脸问:“你让柳音音对他做了什么?” “这是送给你的新年礼物,你回去就会知道了。” 洛瑶倏然冲向独孤夜,伸出手想要扼住他的脖子。 独孤夜敏捷后退,黑衣人立即冲上来,拦下洛瑶。 她丢出一根淬了毒的银针,击退了黑衣人,继续朝独孤夜靠近。 独孤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声提醒她,“你有功夫在这里和我纠缠,还不如早点回去看看萧衍,兴许还能给他收个尸。” “我不会让他死,也不会让你跑掉。” 独孤夜大笑一声,“若我今日落在你手上,独孤宸就必死无疑,你真的要这样做?” 洛瑶没接话,冷冷看着他。 “我奉劝你尽快赶回平都,兴许还能救下萧衍。” 洛瑶咬牙切齿瞪向他,没有再靠近他的意思。 见她真的不再靠近自己,独孤夜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看来你真的很在意萧衍的生死。” 她如实道:“我确实很在意他的生死。” 说完,她垂下了眼眸。 “既然如此,那就快点回去救他吧,看他能不能有命等到你。” 她深吸一口气,作势往后退去。 看着她开始后退,独孤夜彻底放松了警惕,得意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什么战神? 什么医仙? 还不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只要他想,随时都能拿捏他们。 哈哈哈…… 就在他满心得意的时候,一根淬了毒的银针悄然刺入他的胸口。 胸口一阵吃痛,他脸色大变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他盯着胸口的衣服上有一个很小的针眼,又抬眼看向她,“你对我做了什么?” “以牙还牙,给你试试我最新研制的毒。” “你竟敢对我下毒?” 洛瑶对他笑笑,“有什么不敢的?” “你就不怕我加倍奉还在独孤宸身上?” 她当然怕。 但她就算怕,也不能让独孤夜好过。 “独孤夜,你中的是我最新研制的剧毒,天底下除了我,没有能解毒,你不想死的话,最好放了宸叔,还有三皇子和四皇子。” “想威胁我?”独孤夜黑青着脸,恶狠狠瞪着她。 她抱着双臂,“跟你学的。” “你……” 独孤夜怒目圆睁,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原来刚才她是在做戏,故意装出一副被自己拿捏住的样子,来迷惑自己。 等他放松了警惕,这才趁机对他下毒。 好阴险的女人! “你先前猜的没错,我的确不会轻易动你,因为我还要用你换回宸叔和两位皇子。” 独孤夜冷哼道:“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用他们来交换解药?又凭什么以为我独孤一族研制不出解药?” “因为你称霸天下的野心还没实现,你肯定不想这么早死。 你可以让你的族人尝试研制解药,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你若是服下了不能解毒的解药,只会加重你体内的毒,消耗你不长的性命,你想死的话,就尽管尝试。” “你……” 独孤夜怒火中烧瞪着她,恨不得撕碎她。 洛瑶故意对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你现在可以走了。”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说完这句话,独孤夜就转身走出了小亭子。 洛瑶对着他逐渐走远的身影大喊:“研制不出解药,就千万不要强撑,可别害了自己的性命,直接把人送回来,我就把解药给你。” 独孤夜头也不回冷哼一声,走得更快了。 和独孤夜在小亭子这里耽搁了太久,等洛瑶赶回平都,来到韦家时天都黑了。 因为是大喜的日子,韦家门口点着两盏大红灯笼,灯笼上还贴着金色的囍字。 原本该是热热闹闹的日子,韦家却是冷冷清清的,洛瑶什么也顾不得了,急忙往里跑去。 她刚走到院内,就看到了一脸焦急的韦首辅夫妇。 二人见到她,急忙朝她走来。 韦夫人一边上下打量她,一边问:“烨儿不是送信回来,说你去追坏人了吗?你怎么来了这里?” “我来喝喜酒呀,他们人呢?” 韦夫人如实道:“你不在,他们也没心思成亲,现在还在你那里呢。” “这不是胡闹嘛,我这就去找他们,让他们赶紧回来拜堂成亲。” 洛瑶急忙离开了韦家,回了自己的小院。 韦新烨和小雪见到她回来了,这才肯安心回韦家拜堂成亲。 洛瑶一路将他们护送到韦家,看着他们进了韦家大门,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刚要进门,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是萧衍,还能是谁? 她转头对上萧衍的视线,很快想到了独孤夜的话,径直朝他走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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