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你我二人,哪里还有人?”皇上笑着反问。 萧衍环顾了整个寝殿一番,又把视线重新落在皇上身上。 “听看守洛府的人来报,皇兄把洛瑶叫到宫里来了?” “朕确实召见过她,她已经走了。” 见皇上承认了,萧衍面上立即露出一抹担忧,好声好气劝诫道。 “皇兄应该知道她是独孤一族的人,独孤一族这些年在我西临笼络了不少官员,甚至还派出杀手入宫行刺,皇兄不该见独孤一族的人。” “朕很小心的。”皇上道。 “听闻洛瑶武功高强,还有一身精湛的医术,皇兄不可再见她了。” 皇上无奈笑笑,“你多虑了,朕还在喝她开的药,这不也好好的嘛。” “臣弟已经把她开的药,拿给太医院多位太医看过了,好在她没有在方子上动手脚。”萧衍道。 躲在屏风后面的洛瑶,听了萧衍的这些话,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他这话说的,好像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 这个情蛊真是霸道且诡异,竟能将一个深爱她的人,变成这副模样。 “朕的身子已经这样了,也不怕什么了,主要是你……” 皇上欲言又止看向萧衍,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他早已不将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现在唯独牵挂的就是萧衍。 萧衍冲他笑笑,“皇兄不必担忧,臣弟一切安好。” “你好就行。” 皇上强忍着,没有将担忧流露在脸上。 萧衍忽然向他拱手,一脸真挚恳求道:“皇兄,眼下我们既然已经得知三位皇子在独孤一族手上,那我们就该派兵去将三位皇子救回来。 臣弟愿亲自带兵前往独孤一族要人,若是他们敢不给,臣弟便荡平整个独孤一族!” “阿衍……” 萧衍沉声打断皇上,“皇兄放心,区区一个独孤一族而已,臣弟有法子灭了他们,救回三位皇子的。” 听着萧衍请求带兵,去找独孤一族,洛瑶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萧衍是西临鼎鼎有名的战神,他若带兵去独孤一族,独孤一族恐怕真的要被灭族了。 她身上也流着独孤一族的血脉,自然不愿见自己的族人惨死。 况且,她还知道这一切都是夜公子那些人挑起的,夜公子的目的就是要借萧衍的手铲除异己。 她要阻止萧衍带兵去攻打独孤一族! 她在思考,该如何阻止萧衍。 见皇上迟迟没接话,萧衍忍不住又说:“皇兄考虑得如何?” “年关将至,三位皇子已经不在朕的身边,你又要带兵离开,朕不愿过孤独的年。” “皇兄……” 皇上出声打断萧衍的话,“此事容朕想一想,晚点再给你答复。” “好。” 萧衍的话音刚落下,屏风后面就传来了一些声响。 洛瑶只顾着想阻止萧衍带兵去攻打独孤一族的事,不小心碰到了屏风,让屏风发出了声响。 萧衍和皇上同时看向屏风。 “谁在那里?”萧衍厉声问。 皇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面上却无波无澜回应。 “没人啊,兴许是下面人放的东西倒了,你不用管了,朕让他们进来收拾就行。” 萧衍并未理会他,径直朝屏风走去。 躲在屏风后面的洛瑶屏住了呼吸,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大脑高速运转,正在思考该如何应对萧衍。 萧衍本就视她为仇敌,若是在这里遇到她,不知又会怎么想。 这些都是其次,若是萧衍见了她,回去想到了些什么,给他带来危险,那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洛瑶思索该如何不被萧衍发现时,忽然听见皇上虚弱的声音响起。 “阿、阿衍……” 闻言,萧衍立即停下脚步,倏然转身看向皇上。 “皇兄!” 他大喊一声后,向皇上飞奔而去。 他紧张扶着皇上,焦急询问:“皇兄,你怎么了?” “朕忽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好、好像……” 皇上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看就要呼吸不上来了。 萧衍一脸担忧,急忙冲外头大喊,“太医!快传太医!” 皇上抓住他的手臂,虚弱无力道:“你先扶朕到寝室里躺下。” “好。” 顾不得去管屏风,萧衍扶着皇上从屏风前经过,径直去了寝室。 见二人去了寝室,洛瑶悄无声息从屏风后面出来,离开了皇上的寝殿。 她小心避开萧衍安排在皇宫里的暗卫,挑选了一条僻静的宫道出宫。 途经苏妃的寝宫时,她看见苏妃寝宫大门敞开,正殿的大门也敞开着,苏妃和皇后坐在正殿内有说有笑在喝茶。 二人面前放着一个炉子,炉子上放着热气腾腾的茶壶,茶壶旁边还放着几个黄皮橘子,还有一些干果之类的东西。 二人身边的小桌上,摆放着各类精致的糕点。 看到这一幕,洛瑶不禁停下脚步,悄悄凑近苏妃寝宫大门。 她悄悄探头看了好几次,确定自己没看错,她的心里就生出了一些疑惑。 皇后是大皇子的生母,而苏妃是二皇子的生母。 大皇子在边关做劳役,二皇子失踪,目前下落不明。 大皇子和二皇子都这样了,他们的生母竟还能聚在一起谈笑。 这也未免太反常了吧? 据她所知,皇后和苏妃是宫中妃嫔里,关系最好的两个,二人还未嫁给皇上之前就是闺中密友。 一同嫁给皇上后,关系就更好了。 洛瑶怎么感觉这二人关系好的有些不寻常呢? 她又探出头看了里头说笑的皇后和苏妃一眼,没有惊动二人的意思,悄无声息离开了这里。 回去的路上,她还在想皇后和苏妃的异常,决定让阿金去查一查。 因为不打算马上返回洛府,洛瑶拒绝了宫里的小轿相送,打算步行回家。 她准备去雅乐坊一趟,刚出现在雅乐坊这条街,就遇上了萧衍。 萧衍骑着一匹黑马,身后还带着无痕,正不疾不徐朝她这边走来。 糟糕! 没想到在宫里躲过了,在这里还是遇上了! 躲不掉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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