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知道还有什么人和曲立新来往密切?又或是他信得过的人?”洛瑶仔细斟酌后又问。 叶琴认真回想,冲她摇头。 青阳也摇头。 曲立新死了,名册找不到了,让洛瑶有些泄气。 “离王妃。” 熟悉的声音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他们同时转头看去,只见星儿朝他们小跑来。 星儿气喘吁吁立在洛瑶跟前,因为跑太急,一时还说不了话。 而青阳和两个衙役,则是目瞪口呆看着洛瑶。 她竟是离王妃!? 三人吓得不敢说话,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星儿姑娘?你怎么还在楼里?” 问完,洛瑶冷冷转头看向叶琴,“星儿姑娘为何还在这里?” 叶琴一脸困惑,急忙摆手解释,“我把卖身契都还给她们了,也按照您的吩咐,拿出银子赔偿她们,我也不知道她为何还在楼里。” “还敢撒谎!我今日……” 星儿急忙打断为自己说话的洛瑶,“王妃,不关叶管事的事,我的确拿到了卖身契和银子,正在屋子里收拾行囊准备离开的。” “那你为何还没离开?”洛瑶问。 星儿一脸防备看了叶琴和两个衙役一眼,压低声音说:“王妃可否借一步说话?” “嗯。” 洛瑶跟着星儿走到一旁的包房,刚要问星儿想和自己说什么,就见星儿拿出一个册子递给自己。 她疑惑盯着册子,问:“这是什么?” “是曲立新遗漏在我这里的册子,我回屋收拾行囊的时候,在我的床底下找到的,我识字不多,只依稀认得一些名字,就拿来给王妃看看。” 难道这就是名册!? 洛瑶接过来,立即打开。 上面写着何年何月,把那个姑娘送去了何地,以及送给了谁。 果然就是名册! 从名册上来看,曲立新这些年,把从天香楼调教好的姑娘,送往了西临全国各地的官员和富商。 用美色来笼络人心,夜公子这一招真是高。 她欣喜合上名册,一脸感激走近星儿,“你帮了我大忙。” 星儿懵懂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冲她笑笑,“没想到我真的帮到王妃了,真是太好了。” “谢谢你。” 洛瑶拍着她的肩,再次道谢。 星儿笑着看向洛瑶,“其实该我向王妃道谢的,若不是您出手相助,我怕是一辈子都要困在天香楼了。 我代替楼里所有姐妹们,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说完,星儿后退一步,恭敬向洛瑶行了一个九十度的标准谢礼。 洛瑶上前扶起她来,“不必如此。” 顿了顿,洛瑶又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星儿摇摇头,如实道:“我没有父母亲戚,连个朋友也没有。” 她面露一丝自嘲,“好像除了这里,我还真不知该去哪里。” 洛瑶微微皱眉。 “其实不止是我,楼里很多姐妹都是从远处被拐卖来这里的,她们一个弱女子,根本就不可能独自返回遥远的家乡去寻亲。 再说,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说不定亲人们早已离开了原址,千里迢迢回去,说不定也只是落得一场空。”星儿又说。 女子本就不易,古代的女子就更加不易了。 而她们又被拐卖到青楼为妓,嫁人就别想了,离了天香楼,怕是连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 洛瑶把视线落在星儿身上,“楼里原来的姑娘们都去了哪里?” “叶管事把卖身契还给了我们,还分了我们一些银子,让我们立即离开天香楼,她们暂时没地方去,就去外面的客栈了,不过……”m.biqubao.com 星儿欲言又止低下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什么?”洛瑶问。 星儿立即解释,“王妃,我没有要在您这里博取同情的意思。” “你但说无妨。” 星儿垂眸轻叹道:“城里的客栈知道我们是天香楼的女子,都不愿意让我们入住,好多姐妹昨夜都露宿街头了。” “什么?” 这可是严寒的冬夜,她很难想象那些姑娘们,是如何在街头扛过一夜的。 想到那些姐妹们,星儿顿时红了眼眶,“有几个姐妹今日就病倒了,正在医馆瞧病呢。” 洛瑶沉下脸,呼吸一滞。 她本意是想还这些姑娘自由,没想过她们自由了,也无处可去的事实。 那她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沉思片刻,她忽然问星儿,“你们愿意继续留在天香楼吗?” “王妃这是……” “你别误会,我没有继续让你们在天香楼卖身的意思。” 顿了顿,洛瑶又说:“你也知道天香楼的东家是我,而我从未有过开青楼的意思,我想把天香楼改成乐坊,从今以后,你们只卖艺不卖身。” “卖艺不卖身?”星儿一脸困惑看着她,“那还会有人来吗?” “我既然敢这样说,就一定有能吸引来客人的法子。”洛瑶道。 星儿面露笑容,目光坚定冲她点头,“我愿意。” “你都不问问我有什么法子吗?” 星儿笑着摇头,“您说有法子,那就是一定有法子,我相信您。” 洛瑶把她从火坑救出来,就是她的恩人,不管恩人说什么,她都会相信的。 洛瑶看懂了她的心思,没有戳破她,“你把离开的姐妹们找回来,后面的事就交给我。” “好。” 洛瑶简单向星儿交代了几句,星儿满脸笑容离开了。 洛瑶重返厅内,来到叶琴等人面前。 “王妃,那个星儿她……” 洛瑶冷声打断叶琴,“管好你自己。” “是是是。” 如今曲立新已死,叶琴作为曲立新的同伙,可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她眸色一沉,迅速拿出一颗丹药塞到叶琴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很快就消失在叶琴嘴里。 叶琴把手伸到嘴里去扣,什么也没扣出来,脸色苍白问洛瑶。 “你喂我吃了什么?” “毒药。” “你……” 叶琴吓得四肢乏力,脑子也晕晕乎乎的,踉跄了几下,跌坐在地上。 洛瑶居高临下看着她,冷声警告道:“只要你老实跟我回平都,我会给你解药,不会要你的命,若是你敢跑,就等着暴尸荒野。” “你……我……” 叶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自认倒霉。 洛瑶让两个衙役回了府衙,嘱咐青阳把叶琴带回后院厢房看管,她拿着名册回了客栈。 皇上看到名册后,马上变了脸,“没想到我西临各地的官员,竟被美色迷昏了头,我真是……” 皇上情绪越来越激动,脸色忽然变得惨白,痛苦捂住胸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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