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前半部分,还是国公夫人对蓝沁的忏悔。 看来,蓝沁的碎心蛊确实是国公夫人下的。 可信的后半部分,国公夫人提到了一个人,三皇子的母妃——周妃。 当年,先帝还在位,太后还是皇后,而周妃则是刚入府的侧妃。 国公夫人在信上坦言,周妃当年抓住她娘家的把柄,以此来要挟她给蓝沁下碎心蛊。 她当年曾问过周妃,为何要害蓝沁。 周妃没有告诉她。 她在宫宴上照做后,周妃没有对她的娘家下手,她便劝说父亲辞官,离开了平都。 后来,国公也带着一家人搬到了沧州。 她原以为这些事,不会再有人提起。 谁曾想周妃的人又来找她了,让她把当年碎心蛊的事推到太后身上。 她深知自己躲了这么多年,怕是躲不过去了,就提前写下这封信,交给安楷保管,还将年幼的世子留在了安家。 看过信后,洛瑶、皇上和萧衍三人同时变了脸。 安家二老见他们脸色不对,也不敢擅自出声。 安楷好奇信上写了什么,直截了当问:“我姐姐有没有在信上说,是谁害了她?” 洛瑶看了满脸焦急的安楷一眼,很吃惊他真的没看过信。 这个安楷,倒是和之前给她留下的印象有些不同了。 她看向皇上和萧衍,“要给他看看吗?” 二人没什么反应,算是默许吧。 她把信交给安楷。 安楷拿到信后,立即和父母一起看。 看过信之后,安夫人的眼眶马上就红了,捂着嘴小声抽泣起来。 安老爷子面色沉重,没有说话。 “一定是这个周妃害了我姐姐!” 安楷扑通跪在皇上脚下,“请皇上为我姐姐做主啊!” “你先起来。”皇上道。 安楷目光坚定道:“国公府满门惨死,就算她是您的妃嫔,您也不能袒护她呀!” “小楷,住口!”安老爷子厉声道。 若真是周妃派人屠杀国公满门,此事宣扬出去,皇家颜面荡然无存。 西临的百姓,会如何看待皇室? 皇上自有皇上的考量,哪里容做子民的妄议。 安楷眼眶泛红,冲安老爷子低吼,“那可是我姐啊,您顾虑重重,我可没有那么多的顾虑,我只想为我姐讨回一个公道。” 洛瑶和萧衍对视一眼,二人对安楷彻底改观了。 这还是那个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为妾的纨绔公子吗? 看出皇上的为难来,萧衍上前打圆场,“你先起来,若此事真是周妃所为,皇上定不会袒护任何人。” “皇上为何不说话?”安楷问。 现在,谁说话都不好使,他就是要听皇上亲口承诺。 “不仅是安家需要一个公道,我也需要一个公道。”洛瑶出声。 所有人齐齐看向她。 他们只顾着为国公夫人讨要说法,倒是忘了,国公夫人受人指使害了她娘的事实。 安家三口看向她的眼神里,夹杂了一丝复杂的歉意。 皇上扫了他们一眼,闭眼幽幽道:“朕会查明此事,给你们所有人一个交代。” “谢皇上。” 安楷起身,看了洛瑶一眼,又迅速收回了视线。 今夜发生了太多的事,屋内几人的思绪都有些乱,大家都变得沉默了。 萧衍看了屋外的天色一眼,道:“时辰也不早了,老爷子和夫人早些歇息吧,至于安公子若是不愿露面,就跟我们回客栈,你意下如何?” 安楷已经死了,尸体还葬身火海,整个安府都知道了。 若是现在再出现,确实有些不妥。 思量一番,他抬眼看向皇上,“那我就跟你们回客栈。” 这次,他不会再从客栈逃跑,决定一直跟着他们,直到他们将真凶处置为止。 …… 洛瑶还是把李星辰留在了安家,若是安家有什么事,他也能给洛瑶传递个消息什么的。 洛瑶、萧衍和皇上带着安楷回了客栈,因为天色已晚,他们只能等天亮了,再让客栈给安楷安排房间。 权衡之下,萧衍和洛瑶把安楷带到了他们房间,他们刚好有很多话要问安楷。 安楷坐在屋内,萧衍和洛瑶目不转睛看着他。 对上二人的视线,安楷直截了当开口,“好了,你们也不用看我了,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对梦儿是怎么回事?你的那些妾室又是怎么回事?”洛瑶问。 “我的那些妾室,都是姐姐走后,我一口子抬进门的,至于梦儿,我也就是逗她玩儿,装装样子的。” “故意塑造自己强抢民女,好色横行的形象,用来掩人耳目,我倒是真的小看了安公子。” 安楷白了她一眼,“你一会儿女装,一会儿男装的,还让人混入安家,比我更加会演。” 洛瑶之前一次次和他作对,还差点害他的马车跌入悬崖。 早点把皇上带来,他们家也不用装的这么辛苦了。 她笑着转头看向萧衍,“你怎么想到带皇上过去的?” “遭遇了灭门惨案,安家三人的防备心自然很重,这种时候,想必除了皇上,谁也不会相信。”萧衍道。 “你这点说的真没错。” 洛瑶冲萧衍竖起大拇指,还得是离王。 洛瑶又问安楷,“你们谋划这一切,就是为了拿着信,带上小世子去平都?” 安楷点头,“我是个死人,没人会再盯着我,我就能成功带着信和小世子去平都,找皇上为我姐姐做主。” 提到姐姐,安楷的眼眶又红了。 姐姐从小对他极好,即使嫁了人,也时常给他写信,提醒他好好做人,孝顺父母。 这么好的人,怎么就遇上了这样的事。 萧衍瞥了有些丧气的安楷一眼,“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明日一早去刘家村接回小世子,不能让小世子落入歹人之手。” “嗯。” 安楷重重点头。 翌日一早,洛瑶带着安楷前往刘家村。 因为留皇上一人在客栈不安全,洛瑶就让萧衍留在客栈,保护皇上的安危。 二人的马车刚要出城,就在城门口遇上了梦儿。 “你、你们怎么会在一起?”梦儿看到他们在一起,马上变了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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