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都外的一条官道上,一辆简单的马车平稳行驶着。 身穿粗布下人服的李星辰认真驾着马车。 马车内,萧衍、洛瑶和皇上三人都换了一身行头。 皇上穿着深蓝色锦袍,扮作平都富商,端坐在马车一头。 萧衍穿着暗红色长袍,打扮成了一个管家模样,洛瑶则梳起了妇人发髻,扮做萧衍的夫人。 皇上此行就是一个米商,去沧州采买大米的。 萧衍和洛瑶是管家夫妇,李星辰是随从。 四人一同出发去沧州,调查国公府灭门惨案,找回失踪的小世子。 洛瑶花了好长时间,才被迫接受了眼下的新身份。 她转头问萧衍,“你把皇上带出宫了,那宫里怎么办?就不怕被人发现?” “谁说宫中没有皇上。” 洛瑶仔细琢磨他这句话的含义,睁圆了双目,“你找人冒充皇上,在宫中坐镇?” “夫人真聪明。” “谁是你夫人了?”洛瑶没好气反驳。 萧衍一脸认真看着她,“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我们都是夫妻,我叫你夫人有何不妥?” “没有不妥。”皇上接话。 萧衍:“东家说得对。” 兄弟二人在她面前唱起双簧来了。 洛瑶无语。 “为了皇兄的安危,也为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我们不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即使没有外人也不能掉以轻心。” 洛瑶怎么觉得他没安好心呢? 萧衍嘴角满意勾起,他有些期待,接下来和她做寻常夫妻的日子了。 皇上没说话,安静看着斗嘴的二人。 虽然洛瑶什么也没说,但自己的身子,他自己很清楚。 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他主动提出和萧衍他们一同去沧州,被困在皇宫多年,能出去走走是他最后的宿怨了。 再者,他也能借此次出行,考察、了解洛瑶,看她适不适合当未来的国母。 若是不适合,他希望能在离开人世之前,为萧衍找一个合适的贤内助。 马车里的三人各怀心思。 入夜,马车在一处驿馆停下。 李星辰把马车交给驿馆的伙计,四人跟随掌柜进入驿馆。 掌柜迎来送往无数客人,一眼就看出他们身份不凡,热络招呼着他们。 “几位是要住店吗?用过晚饭了吗?” 萧衍拿出一两银子,递给掌柜,“要两间房,再给我们准备一些晚饭和洗澡水。” “好嘞,那我这就带四位上楼。” 掌柜走在最前面,皇上第二,李星辰跟着皇上。 洛瑶一把拽住萧衍,“我们四个人,你要两间房?咱们怎么住啊?” “东家和李星辰住一间,你我夫妻住一间房。” “谁要和你……” 萧衍伸出食指放在她唇上,拦下她后面的话,压低声音提醒她。 “你我是夫妻,我们不住一间房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她谨慎环顾四周,小声说:“这里哪里有可疑人员?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他走近洛瑶,凑到她耳边说:“有东家同行,我们必须时刻谨慎。” 他说话时呼出的温热呼吸,全部喷洒在她的耳后,她耳根子马上烧起来。 “住就住。”她一把推开萧衍,小声嘟囔了一句,立即跟上前面的人。 萧衍嘴角微微勾起,也立即跟上。 洛瑶和萧衍看着皇上和李星辰进了房间,这才安心回了自己的房间。 二人坐下没多久,伙计就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来了。 伙计把饭菜放在桌上,笑着看向他们,“客官,你们晚上若是觉得冷,就喊小人,小人给你们拿被褥。” 冬初,夜里有些寒凉,但也没到生炉子的时候,就只能多加被褥了。 “有劳了。” 道了谢,萧衍还细心拿出一些散碎银子递给伙计,“隔壁房间是我们的东家,劳烦小哥好生照顾了。” 伙计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后,这才高兴伸手收下银子。 “客官放心,小人一定照顾妥当。” “好。” “那小人就不叨扰二位客官了,你们吃完就喊我,就进来收拾。” 伙计说完,就退出了房间,还贴心给他们关上了房门。 萧衍坐在桌前,拿起一双筷子递给洛瑶,“夫人请。” 她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这里又没有别人,你就别装模作样了。” “难得坐在一起吃个饭,你就不能不扫兴?” 她不再理会萧衍,自顾自埋头吃饭。 萧衍给她夹了一块牛肉放在碗里,“夫人多吃点,你最近瘦了不少,抱起来都快没手感了。” 洛瑶剜了他一眼,“我自己有手。” “夫人再来点青菜。” “我自己有手。”洛瑶重音重申。 萧衍对她笑笑,“我很乐意为夫人效劳。” “真是有病。” 她小声骂了萧衍一句,继续埋头吃饭。 萧衍故意凑近她,“我有没有病,夫人应该最清楚。” 洛瑶不再搭理萧衍,匆匆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萧衍也跟着放下了碗筷,让伙计把碗筷撤走了。 二人去隔壁探望了皇上,回到自己房间时,已是深夜。 看着房里唯一的床,洛瑶有些发愁。 萧衍笑着问她:“夫人怎么了?” “没什么,歇息吧。” 她把床上多余的被褥抱给萧衍,“你今晚就在桌子,或是地上,随便哪里睡觉都行。” 反正,她今晚是绝对不会跟他睡同一张床的。 萧衍抱着被褥,看了看冰冷的地面,又看向不太稳当的桌子,冲洛瑶卖惨。 “夫人忍心我睡冰冷的地面吗?”biqubao.com “忍心。” “夫人……” 她伸出手,阻止萧衍靠近,“你别靠近我。” 鉴于之前发生的那些“意外”,有些话,她必须跟他说清楚。 “沧州药材丰富,那里应该能找到解情蛊的药材,等治好了你的情蛊,我们就要和离了,你可别忘了这事。” 萧衍明亮的眸子,瞬间暗下去,眼底掠过一抹不愿。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自己是真的对她产生了感情,还是因为情蛊作祟。 “我们迟早都是要和离的,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洛瑶又说。 萧衍沉下脸,箭步上前,“如果我不肯和离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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