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医这是要去哪里呀?” 听到这个声音,马车里的周氏父子惊慌看向彼此。 周平皱紧了眉头,小声问:“爹,我们是不是走不掉了?” “别说话,我来应付。” 周利民笑着掀开帘子,借着朦胧的夜色,看向马背上的洛瑶,“离王妃怎么在这里呀?” “怕你们跑了,在这里等你们。” “离王妃真是说笑了,我们为什么要跑?”周利民笑着反问。 “哦?” 洛瑶把视线落在周利民身上,“大晚上的出城,周太医不是想跑,还能是什么?” “王妃真的误会了,下官刚得到消息,说是有人在附近的城镇发现了内子的下落,下官正要带犬子过去查看。” “发现周夫人的下落了,巧了,我正好也想找到周夫人,那就一起去看看。” “这……” 周利民面上有些无奈。 马车里的周平惊慌道:“这个离王府到底怎么回事?爹,我们该怎么办?” 瞥了周平一眼,周利民眼珠子一转,“好啊,能有离王妃同行,想必我们此行都会顺利不少。” 他虽答应让洛瑶同行,但洛瑶始终没有放松戒备。 周氏父子现在犹如两只困兽,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举动,还是要小心为好。 “天色已晚,王妃一个人骑马怕是有诸多不方便的,不如我们父子骑马,您到马车里来吧?”周利民环顾四周,提议道。 “好啊。” 洛瑶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她倒想看看,周家父子想做什么。 她翻身下马,径直走到马车前。 周利民和周平相继下了马车,周平上了洛瑶的马,洛瑶乘坐马车,周利民负责赶马车。 马车很快出了城门,上了官道,离平都越来越远。 周平忐忑坐在马背上,时不时转头看向周利民,用嘴型询问周利民接下来该在怎么办。biqubao.com 周利民冷静回头,冲马车里的洛瑶说:“离王妃口渴吗?要不要喝点水?” “好啊。” 洛瑶接过周利民递来的水壶,嘴角微不可察勾了勾。 她佯装喝了水,把水壶递还给周利民。 还未等对方接过水壶,她便晕了过去。 见状,周平急忙凑过来,“爹,她、她怎么了?” “别担心,只是晕了过去。” “那赶紧丢下她,咱们快跑吧。” “急什么?”周利民回头看向马车里,“她可是离王妃,是一颗很重要的棋子,你忘了公子的计划了?” “爹的意思是……” 周利民得意笑了笑,立即架着马车往前走。 假昏迷的洛瑶听了二人的对话,心中大喜。 她原本是打算抓住他们加害自己的把柄,让他们无法抵赖,没曾想他们竟然还和夜公子有来往。 毫不费劲就有意外收获。 这一趟,不亏。 马车继续行驶,她就听着周利民和周平说话。 “爹,您说公子真的会帮我们离开西临吗?”周平问。 “我们为公子做了那么多事,若是我们暴露了,公子也不会好过的,他必须帮我们。” “那娘……” 周利民冷哼打断周平,“别再提你娘了,她真把你当儿子,就不会抛下你,和那个野男人跑了。” 见周利民生气了,周平就不敢再问了。 原来这个周利民早就知道,周夫人和老相好之间的事。 这种事都能忍,周利民真不是常人。 后半夜时,马车很快抵达一处僻静的小院。 小院大门口挂着两只灯笼照明,院门种着一些竹子,进门就是一个小院,后面是几间雅致的屋子。 这里和她第一次见到夜公子的小院很像,是夜公子的住所无疑了。 马车刚停稳,周利民便跳下马车,上前敲门。 门打开,他对屋内的人说:“我是周利民,想见公子。” “进来吧。” 周平和周利民把昏迷的洛瑶弄下来,带着她进入小院。 院内有好几盏灯笼照明,三人刚出现在院内,戴着面具的夜公子就出来了。 “公子。” 周平和周利民同时对夜公子恭敬行礼。 夜公子看见二人,面上掠过一抹不悦,“你们怎么来了?” “公子,城内出了大事,我们……” 周利民把平都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夜公子。 “城内大乱,我们父子不能继续留在平都,希望公子能护送我们离开西临,去哪里都行。” 周利民的话音刚落下,一根鞭子就落在他身上。 他被打得吐了一口鲜血,踉跄跌跪在地上。 “爹!”周平小心扶住周利民,用一双怒目瞪向夜公子,“我们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你为何要伤我爹?” “你们坏了我的大事,还敢来这里邀功?”夜公子冷哼道。 周平恶狠狠瞪着夜公子,“你……” 此时,夜公子身边的随从开口了。 “你们知道公子在平都布局多久了?就因为你们父子的无能,导致整个布局都崩掉了,你们现在不想着收拾残局,竟然想跑?” 周平听着周利民的痛苦的哼哼声,不满回怼,“这能怪我们无能吗?公子不是也束手无策?” “胆敢对公子不敬,找死!” 见随从就要上前来教训周平,周利民急忙出声制止。 “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一个孩子一般见识。” 夜公子不满摆摆手,示意随从退下,他的目光不其然落在洛瑶身上。 因为天色有些暗,他没看出那是洛瑶,沉声问:“那是什么?” 周家父子闻言,这才想到他们带来的洛瑶。 周平倏然起身,得意抬起下巴,“只要公子帮我们父子离开西临,我们就把她交给你,有她在手,公子后面的计划,一定能事半功倍。” “是谁?”夜公子沉下脸问。 “公子答不答应?” 觉得有筹码在手,周平和夜公子说话底气十足。 但夜公子并不受他威胁,反而有些生气,“你们到底带了谁来?” 洛瑶隐匿在黑暗之中,即使没亲眼看见,也能听出夜公子已经很生气了。 偏偏周平丝毫未曾察觉,还在继续和夜公子谈条件。 “只要公子答应,我马上把人交给公子。” 夜公子冷哼一声,“就凭你,也配和我谈条件!” 他一掌震飞周平,缓缓走到洛瑶面前,看清他们带来的人是洛瑶后,他顿时变了脸。 洛瑶站起来,主动和他打招呼,“我们又见面了。” 周家父子脸色突变,同时出声,“你、你怎么醒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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