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这个时候来大理寺了? 洛瑶带着疑惑跟上前去,看到周利民被恰好走出来的谢冀拦住。 二人小声嘀咕了几句什么,周利民脸色突变。 “怎么会变成这样?牢房都找过了吗?” 谢冀无奈轻叹,“都找过了,什么都没有。” “二位在找什么呢?” 听到洛瑶低沉的声音,谢冀和周利民同时转头看向她。 “你是谁?我和谢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喻晋的死,本就让周利民有些窝火了,见一个不相干的人过来插话,他就没什么好态度对待了。 “我是……” 周利民上下打量她一眼,打断了她的话,“这里是大理寺,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都能来的地方,赶紧走开,不然别怪谢大人把你抓进去关起来。” “我可不敢。”谢冀急忙接话。 “谢大人这是……” 周利民一脸疑惑看着他,不明白堂堂大理寺卿,为何会对一个小人物这般。 谢冀恭敬指着洛瑶,向周利民介绍道:“这位姚大夫是离王派来的人。” 什么!? 一听洛瑶是萧衍派来的人,周利民马上就变了脸,笑嘻嘻凑上前解释起来。 “姚大夫恕罪啊,刚才我……” 洛瑶不满打断他,“我只是一个随随便便的人,可担不起恕罪不恕罪,这样的话。” “姚大夫……” 洛瑶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理会周利民。 周利民和谢冀交换了一个眼神,急忙走到她跟前,躬身致歉。 “刚才是在下失言了,还请姚大夫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洛瑶本就想去找周利民,现在他来了,她倒是省事了。 没心思追究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她讽刺了周利民一番,便重回正题。 “你们方才在找什么?” 谢冀和周利民为难对视一眼,谁也没有接话。 “到底是什么?”洛瑶冷声提高了音量。 二人不敢再隐瞒,谢冀急忙回话,“周太医让我找一本医书。” 洛瑶心中了然,但嘴上还是问:“什么医书?” “就是喻老师的医书,老师原本是打算留给我的,谁知老师竟……” 提起喻晋,周利民面上浮现了一抹不太真诚的难过。 洛瑶把这些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眼下没工夫和他计较这些。 “喻晋真是你的老师?”洛瑶问。 周利民微愣,似乎不愿回答这些。 “离王让姚大夫来调查喻太医的死,姚大夫问什么,你都必须如实回答。”谢冀提醒道。 周利民了然,对洛瑶的态度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他走近洛瑶一些,一脸难过恳求道:“方才听谢大人说,喻老师并非自杀,恳请姚大夫一定要查明喻老师的死因,把杀害喻老师的真凶找出来,为喻老师报仇。” 若不是之前,亲眼看到周利民对喻晋的态度,洛瑶都要相信他此刻是真的难过了。 这个周利民,虚假的不像话。 “刚好我也有话要问周太医,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好。” 洛瑶把周利民带到大理寺附近的一家茶摊,二人要了一壶热茶,面对面坐着。 “说说喻晋的事吧。” 周利民一脸难过,幽幽开口,“老师当年……” 周利民把喻晋如何被关在大理寺,以及他每月都会去大理寺探望的事,都如实告诉了洛瑶。 二人说的,大致不差。 所以,喻晋真是太医院的太医,也是周利民的老师。 “医书是怎么回事?”洛瑶问。 “那本医书是丞相夫人,赠与上一任太医院院士程昌的,程院士离世前,把医书赠与喻老师。 喻老师原本打算将医书赠与我,没曾想他竟出了这样的事,医书也不见了。” 看来,那本医书真是娘为程昌寻来的,只是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医书为何到了喻晋手上。 喻晋为何要在自己面前提起程昌? 他到底想告诉自己什么? “喻晋可有后人?”洛瑶问。 周利民摇头。 “你既然每月都去探望他,为何不想办法,把他从大理寺救出来?” “这……” 周利民目光闪烁,很快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离王让我来调查喻晋的死,你最好把你知道的一切,如实告诉我,否则我会怀疑你的意图,甚至……喻晋的死和你有关。” 周利民闻言,马上变了脸,急忙摆手解释。 “我绝不会害喻老师的。” “那他被关在大理寺二十年,你为何没有救他?” “我……” 周利民支支吾吾了好久,才无奈轻叹道:“我也想救喻老师,可是太后不允许呀,没人敢忤逆太后的意思。” “是因为当年妃嫔的事?” 周利民睁圆双目看着她,“姚大夫怎么知道的?” “我既然调查喻晋的死,知道的肯定比你多得多。” “当年的事,太后早已下令封口,宫中谁也不敢再提起,喻老师就一直被关在大理寺,谁也不敢再提起喻老师,我自然就……” 呵! 说到底,还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biqubao.com 洛瑶没心思指责周利民的无耻,又问:“那程昌是怎么回事?他是怎么死的?” “程院士死的确实很蹊跷,我只知道当年宫中举办了一次宫宴,那次宫宴后不久,程院士就莫名死在了家中,他的家人还连夜搬离了平都,不知所踪了。” 又是宫宴! 难道…… “是哪次宫宴?”洛瑶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是当时的皇后,也就是刚刚遇害的太后举办的宫宴。”似是想到了什么,周利民又补充道:“我家夫人也参加过那次宫宴。” “是不是还有丞相夫人、首辅夫人、太傅夫人、镇远大将军夫人、国公夫人、兴远侯夫人和煜王妃?” “姚大夫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果然是那次宫宴! 娘和首辅夫人中了碎心蛊,丁香莫名被杀,太后遇害,周夫人潜逃。 这些人都和那次宫宴有关。 那次宫宴究竟发生过什么,这么多和宫宴相关的人,都接连出事?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太后和程昌,以及喻晋都和那次宫宴有关。 想了想,她忽然转移了话题,“听说周夫人的曼陀山庄出了事,周太医可有周夫人的消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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