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洛瑶站在原地,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萧子异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和她说清楚。 他急忙转身走到洛瑶面前,用最快的语速解释道。 “我是受皇叔所托,来救你的,我们现在就换衣服,你穿着我的衣服出去,我穿上你的衣服,替你在牢里拖延时间,以免被谢冀的人发现。” “你要代替我留在天牢里?”洛瑶有些吃惊。 萧子异点头,“上次你们救了我,这次我帮你,就算是报答你的恩情了。” 顿了顿,萧子异又搓着手说:“不然你没事的时候,就替我在皇叔面前美言几句,让我皇叔别对我这么凶也行。” “你为什么要帮我?” 萧子异轻叹一声,“刚才不是都说了嘛,是为了报答你上次救我。” “我不信。” 她上次可没有要救萧子异的心思,萧子异犯不着为了她,把自己搅和进这趟浑水里面来。 再说了,现在死的是太后,是萧子异的亲祖母,萧子异不迁怒她就不错了,居然还要来天牢救她。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你……” 看了洛瑶好几眼,萧子异无奈泄了气,“就知道瞒不住你,算了,我如实招了吧。其实我是因为楚麟,才会前来搭救你的。” “你是楚麟的人?” 问完这句话,洛瑶觉得自己想错了。 萧子异是尊贵的四皇子,楚麟只是一介商贾,怎么看他们都不会是一路人。 “楚麟是我的恩人,更是我的偶像。” 说起楚麟来,萧子异双眼放光,一副崇拜的模样。 “前几年我在平都赌坊赌钱,欠下了很多银子,赌坊的人要带我去告御状,是楚麟出面帮我还清了银子,才让我逃过了一劫。 得知他是首富,西临每次哪里闹了灾,他都会慷慨相助,他就成了我的偶像。有钱还有善心,这样的人很难不被人崇拜。” 照萧子异这么一说,楚麟确实值得让人尊敬的。 “就因为这些?”洛瑶问。 萧子异继续说:“楚麟出事时,我正在禁足期,不能出去帮他,我后来知道他把西临所有的家产都转让给了你,就知道你是对他很重要的人,恩公重要的人,我自然是要帮的。” 洛瑶有些意外。 没想到楚麟和萧子异之间还有这段渊源。 楚麟有一次帮了她。 瞥了牢门外一眼,萧子异急忙催促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赶紧换了衣服,你赶紧离开这里,我父皇还需要你呢。” 确切来说,萧子异救洛瑶出去,是为了楚麟,但更重要的还是为了昏迷不醒的皇上。 萧子异重新背对着洛瑶,脱下外衣递给她。 洛瑶脱下自己的衣服,立即换上他的衣服。 他的衣服有些大,但也不是不能穿。 二人换好衣服后,萧子异目光殷切看向她,“我相信皇祖母的死与你无关,我父皇也不是有意要把你关在大理寺的,求皇婶治好我父皇。” “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欠你一个人情,一定会治好你父皇的。” “谢谢皇婶。” 二人说了几句话,洛瑶就走出了牢房。 经过程昌的牢房外时,她停下了脚步。 “程老,我也会想办法,把您救出去的。” 程昌靠着石墙轻笑一声,“我在这里都二十年了,早已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已经不想着出去的事了。” “您是位医术精湛的好大夫,您不该被埋没在这里。我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办,您能先把那个方子……” 她正要问解无忧之毒的方子,程昌就打断了她的话,“我正好也有些东西要给你。” 程昌缓缓起身,扒开身下的干草,取出一块石头,把压在下面的医书拿出来,走到了她面前。 隔着一扇牢门,把医书递给她,“这个给你。” “这是……” 洛瑶看着泛黄的书本,又抬眼看向程昌。 “这就是你娘当年为我寻来的医书,我们能在这里相识也算是缘分,我今日就把它送给你。” 周利民要了二十年,都没能得到的医书,就被她这样轻易得到了? 她深知这本医书对程昌的重要性,急忙摆手拒绝,“我不能要。” “怎么?看不起我的医书?”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这本医书对您很重要,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程昌把医书塞到她手上,笑着说:“我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牢里,把它带在身边有什么用?还不如把它交给能用到它的人。” “程老……” 程昌背对着她摆手,“给你,你就拿着,解无忧之毒的法子也在上面。” 有了这本医书,独孤宸的无忧之毒就能解了。 和独孤宸约定的时间,就剩下了今日了,她没时间犹豫太久。 她收好医书,冲程昌的身影躬身,“多谢程老,晚辈一定会让您离开这里。” “好。” 看了程昌一眼,洛瑶迅速离开了一级天牢。 萧子异因刚在天牢里发过怒,天牢内外的人都不敢靠近他,就连谢冀,也只是带着人远远看着洛瑶离开。 确定人真的走了,谢冀才敢站出来。 “谢大人,四皇子走了,那天牢那边……” 谢冀回头白了那人一眼,“你没听到四皇子刚才的话吗?别去招惹离王妃了,就把她关在这里吧。” “是。” 从大理寺出来后,洛瑶直奔福安客栈,见到了独孤宸。 独孤宸听说了洛瑶的事,再次见到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此次的事不是小事,你留在平都不安全,你还是跟我一起离开吧?”独孤宸劝道。 洛瑶摇摇头,“我留在平都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不能离开。” “可是眼下……” 洛瑶匆忙打断他,“宸叔不必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她拿出医书来,“我这次去了一趟大理寺,得到了一本医书,上面恰好记载了治您的病的法子,我这就把方子抄给您。” “你都被关在大理寺了,还惦记着我的病,你这孩子……” 独孤宸感动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心里更加坚定,一定要整顿独孤一族内部,让独孤一族成为她坚实的后盾。 洛瑶飞快抄下方子,把方子递给独孤宸,“这上面有一些药材,你看看你能找到吗?” 独孤宸扫了方子一眼,点点头,“我们独孤一族中也有懂医术的,珍稀药材也有不少,我拿回去让他们给我拿药。” “那就好,那我就先走了。” “洛瑶。”独孤宸喊住她。 她回头看向独孤宸,冲他笑了笑,“怎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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