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第一次进来,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 洛瑶闻声看向链接隔壁牢房的石墙,走到石墙边,对着隔壁说。 “你在我隔壁牢房?“ 对方笑了笑,幽幽开口,“没错。” 听声音,对方的年纪不小了。 能被关在一级天牢里,想必对方犯下的也是大罪。 她好奇问对方,“这位老先生如何称呼?” “我姓程。” “程老先生,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洛瑶又问。 对方没有立即回话,而是换了一个坐姿,这才徐徐开口。 “老夫被关在这里二十年,只看到有人进来,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活着离开这里的。” “你被关在这里二十年了?” 既是穷凶极恶的犯人,为何没有被处死,而是被关押在这里二十年? 洛瑶对隔壁越发好奇,走到牢门处,朝隔壁牢房望去,想看清隔壁牢房里关押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奈何天牢太黑,她看了好几次,都没看清隔壁的人是谁。 就在她要泄气时,隔壁再次传来声音。 “别看了,看到我的长相,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她微微皱眉,故意问:“难道你相貌丑陋?” 对方笑笑,没有接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犯了什么大罪?为何被关在这里二十多年了?” 对方长长叹了一口气,后面就一点声音都没了。 洛瑶又问了他好几句话,对方都没有回答。 罢了。 不说就不说吧。 见对方不再理睬自己,她也懒得再问,索性回牢里睡觉了。 折腾了大半宿,她累的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也顾不得所处的环境,躺下就睡着了。 翌日一早,她被隔壁传来的声音吵醒。 “醒醒,饭来了。” 隔壁的人说了一声感谢,狱卒就走了。 见狱卒朝自己牢房走来,她急忙走到牢门处,等着狱卒给自己送饭。 可狱卒两手空空,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从她面前经过,作势就要离开。 “等等!”她喊住狱卒。 狱卒不耐烦回头,抬起下巴看向她,“干什么呀?” “我的早饭呢?” 狱卒似是被她的话逗笑了,转身走回她的牢房前。 上下打量她一眼,狱卒笑着问:“你是昨夜送进来的犯人吧?” “你知道还问,快把我的早饭送来。” 这个一级天牢里又阴暗又潮湿,半夜还有老鼠经过。 她后半夜没睡好就算了,早上总该吃口饱饭吧,不然怎么在这种地方撑下去。 狱卒冷笑一声,“我们一级天牢有一个规矩,凡是被送到这里来的犯人,都要先饿上三天,才能给饭吃,你的饭三日后会送来,等着吧。” 饿上三天? 什么狗屁规矩! 她不满冲狱卒大喊,“马上给我送早饭,要么就把谢冀找来,你们凭什么不给我送饭?” 她还没被问审,没有定罪,怎么就被当成犯人对待了。 “谢大人忙着呢,可没工夫来见你,你就老实在这里待着吧。” 说完,狱卒哼着小曲儿,转身离开了。 “你给我回来!” 洛瑶冲狱卒大喊,可狱卒丝毫没有回来的意思。 “可恶!” 看着狱卒走远,她生气叉腰在牢房里走来走去。 这个谢冀摆明了故意整她,才让这里的人不给她送饭。 行啊谢冀,你给我等着! 她刚要坐下,就见隔壁牢房伸过来一只手,放了一个馒头在她的牢房。 她愣了愣,才缓缓走上前,拿起馒头后,好奇问隔壁的牢房。 “你为什么要给我馒头?” 天牢里的食物有限,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别人,那自己势必就要少吃一口。 她和对方非亲非故的,对方犯不着这么好心吧? 对方笑笑,“老夫在这里二十多年了,头一次有人陪老夫说话,老夫自然不希望你饿死。” “你倒是挺好心的。” 她啃了一口馒头,坐在这里看向隔壁牢房。 “你那边有水吗?这个馒头好噎。” 对方很快又给她递过来一碗水。 她接过水,一边吃馒头,一边喝水。 很快就吃饱喝足了,心满意足靠在牢门上。 这个牢房晚上黑漆漆的,白天也是昏暗的,一扇窗户也没有,待在里面十分压抑。 很难想象,在这里住了二十年是怎么撑过来的。 她转头看向隔壁,“程老,你在这里每天都是怎么过来的?” “知道自己出不去了,能活一天是一天,还能怎么过。”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怎么知道自己出不去呢?”洛瑶又问。 对方过了很久,也没有接话。 “程老……”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些脚步声传来。 脚步停在程老的牢房外,因为天牢里太暗,对方没有看见她这边,但她却一眼认出了对方。 太医院的周利民! 怎么会是他? 不想被周利民认出来,她往牢房里躲了躲,却不敢远离石墙,一直听着隔壁的动静。biqubao.com “程老,我来看您了。” 周利民和程老说话很恭敬,恭敬的不像她认识的那个周利民。 看来这个程老,身份很不一般。 程老没有理会他,冲他冷哼一声,把头转向牢房里。 “得知今日是程老的生辰,我特意给程老带了很多好吃的,希望程老能过个好生辰。” 程老冷声回怼他,“被关在这里,还能过好什么生辰,周太医可真会开玩笑。” “程老别这样,我一直在想办法,一定能把您救出去的。” “这样的话,你已经对老夫说了快二十年,老夫也信了你二十年,你还想骗老夫到什么时候?” “程老,您……” 哐当! 程老愤怒掀翻了周利民带来的东西,一只烧鸡滚到了洛瑶这边。 烧鸡的香味钻入她的鼻子,都快馋死她了。 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悄悄捡起烧鸡,大快朵颐吃起来。 周利民盯着被打翻的东西,冷冷拂袖道:“程老,您非要这样的话,那您往后在这里的日子只怕会更加难过。” “老夫之前信了你的鬼话,帮了你多少次忙,你现在总算露出了本来面目,不在我面前装了?” “您……” 程老厉声打断他后面的话,“你走,不要再出现在老夫眼前,老夫再也不想见到你。” “您这又是何苦呢?” 程老冷哼一声,不愿再搭理他。 周利民深吸一口气,还是用恭敬的口吻说:“尽管您不愿见到我,但我还是希望您能保重身子,我先走了。” 周利民走了,天牢总算安静了。 洛瑶还在美滋滋吃烧鸡,程老的声音就传来了。 “什么人给的东西都敢吃,你就不怕有毒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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