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辰和无痕警惕起身,无痕把手放在腰间的佩剑上,已经做好了随时拔剑的准备。 梁寻和随从站在洛瑶身侧,几人同时抬眼看过去,一道模糊的身影狼狈朝他们这边跑来。 “那人是从芳华镇方向跑出来的,该不会是……” 洛瑶面上一沉,急忙打断梁寻的话,“戴上口罩,千万不要靠那人太近。” “是。” 李星辰等人不敢含糊,迅速拿出棉布口罩戴好,警惕向后退了退。 随着那人不断靠近,李星辰和洛瑶看清了那人的脸。 “姐,那人好像是方姑娘。”李星辰惊呼出声。 “没错,真是她。” 之前在曼陀山庄遇上方若若时,她的确说过自己住在平都附近的镇子,难道她就住在芳华镇? “你们先退后,我上去看看。” “姐。”李星辰急忙喊住她,“看她那样子,应该是从芳华镇偷跑出来的,你要当心啊。” “嗯。” 她回头看了李星辰等人一眼后,戴上一个棉布口罩,又拿上一个口罩,这才朝方若若走过去。 头发凌乱,衣裙上满是尘土的方若若看到洛瑶站在前方,眼眶马上就红了。 “洛姑娘?” “是我。” “洛……” 方若若有些激动,本能想朝洛瑶跑去,但转念想到自己是从芳华镇出来的,她又停下了脚步。 “你别过来!” 洛瑶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棉布口罩递给她,“你先把这个戴上。” “这是什么东西?” “口罩,戴上它,对你我都有好处。” 方若若虽不知道这个口罩,对她们到底有什么好处,但既然洛瑶这样说了,她就接过去戴上了。 她学着洛瑶佩戴口罩的方式,用口罩遮住了口鼻,“是这样吗?” “嗯。” 见状,洛瑶朝她走过去,“你家在芳华镇?” “嗯。” 想到芳华镇如今的模样,方若若不禁红了眼眶。 “芳华镇的瘟疫究竟怎么回事?” 方若若擦了擦眼眶的泪水,猛地吸了吸鼻子,“我从曼陀山庄回来后,就发现整个镇子都不对劲,后来才知道这里有人染上了瘟疫,短短一日的工夫,瘟疫就传遍了整个镇子,所有人都染上了瘟疫。”biqubao.com 不远处的李星辰等人也听到了方若若的话,几人同时用担忧的目光看着洛瑶。 无痕忍不住小声提醒她,“王妃当心。” 似是想到自己就是从芳华镇出来的,方若若立即后退几步。 “我不能把瘟疫传染给你,你快离我远一些。” 洛瑶微微皱眉,“你也染上了瘟疫?”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但我爹娘,我们药铺的伙计都染上了瘟疫,我怕是也跑不掉。” “别担心,我会想办法治好你们的,你爹娘现在是什么症状?” 方若若仔细回忆爹娘,以及药铺伙计们的症状,“腹痛、呕吐,发热、四肢厥冷,镇子上还有一些人会暴躁易怒,还有晕厥的,大部分就是这些了。” 独孤宸给洛瑶的手抄本上,恰好也记载了方若若形容的这些症状,看来这个手抄本真的能帮到自己。 “扑通——” 方若若忽然跪在她脚下,红着眼眶望向她,“洛姑娘,我知道你医术惊人,求求你救救我爹娘吧。” “你先起来。” 方若若对她摇头,“现在除了你,没人能救我爹娘了,我求求你了。” 她走到方若若跟前,一把将方若若拽起来,“我这次是奉皇上之命来这里治理瘟疫的,我不仅会治好你爹娘,还会治好这里的所有人。” “真的吗?” 寻常人听到瘟疫,早就躲得远远的,方若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冲方若若笑笑,“自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我来这里做什么?” “太好了,我们这个镇子有救了。” 方若若激动擦干眼泪,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猛地后退好几步,“你别靠近我,当心我传染给你。” 洛瑶全然不在乎传不传染的,再次走近方若若,“我先为你把脉,看看你有没有被传染上。” “好吧。” 方若若看了她好几眼,才妥协答应了。 见洛瑶为方若若把脉,站在不远处的李星辰几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洛瑶出点什么岔子。 半晌,洛瑶笑着收回手,“你没有被传染上。” “真的吗?” “嗯。” 方若若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刚轻松片刻,眉头又再次皱紧了。 她虽没被传染上,可她的爹娘,和镇子里面的人都被传染上了。 让她如何能轻松? “你是偷偷从芳华镇跑出来的?”洛瑶问。 “嗯。” “那你就把镇子里的情况大致跟我说说,我们一起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好,其实镇子里面……” 从方若若口中得知,芳华镇内的每户人家家里都有患上了瘟疫的人,没患上的小部分人,整日与患病的家人接触,被传染上也是迟早的事。 虽说瘟疫是会传染,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被传染上。 就比如方若若,就没事。 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同,对瘟疫的抵抗力也不同。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应该立即进入芳华镇,按照病情轻重将患病的人分开,把没病的人也从中间分离出来。 对芳华镇里面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后,洛瑶带着方若若和梁寻等人汇合。 洛瑶率先看向梁寻,“劳烦梁大人去附近调派百余名人手过来,越快越好。” 梁寻面露难色,“距离这里最近就是平都了,可我手下也没有这么多人,若是要去别的地方借人,还需要协商,中间肯定会耗费不少时间,怕是……”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梁寻无奈摇摇头,“您也知道我就是个小小府尹,手上实在没有这么大的实权呀。” 没有人手,那就有些难办了。 就在洛瑶等人一筹莫展之际,树林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纷纷转头看去。 无痕看到骑马走在最前方的男子,脸上立即露出笑容,“王妃,我们的人手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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