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医未能真正了解百姓们的真实状况,提出这样的规定确实不对,就罚俸一年,用来贴补那些没钱看病的穷苦人家。”萧衍道。 “下官遵旨。” 就这样? 洛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周利民分明是别有用心,他应该被革去官职,赶出太医院才对。 “王爷……” 萧衍打断洛瑶,又说:“另外撤销行医资格证这条规定,今后谁也不许再提。” “是。” 周利民和梁寻同时应道。 洛瑶气鼓鼓瞪向萧衍,很想质问他到底在想什么? “此事就依离王的意思吧!朕乏了,都退下吧!”皇上一脸疲倦开口。 “臣告退。” “臣弟告退。” 洛瑶最后一个,不情愿开口,“妾身告退。” 走出御书房后,周利民再次向洛瑶道歉。 “今日多亏了离王妃,不然下官就要成为千古罪人了,之前对离王妃多有得罪,还请离王妃见谅。” 洛瑶冷哼一声,懒得理会他。 在她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他只能无奈看向萧衍,“离王殿下……” 萧衍端着离王的架子,负手看向他,“希望周太医引以为戒,今后做好太医分内之事就好。” 萧衍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了,就是让他不该管的事少管,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是,谨遵离王殿下教诲。” “周太医应该很久没去过周家医馆了吧?”萧衍面无表情问。 周利民愣了愣,立即接话,“近日太医院事务繁忙,下官确实好久不曾去过周家医馆了。” “到底是自家的医馆,有时间还是该多去看看。” “是。” 都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的人,周利民又怎能听不出萧衍是在敲打他呢。 他确实很久没去过周家医馆,也该提醒周平小心行事了。 “周太医退下吧。” “下官告退。” 冲萧衍和洛瑶恭敬行礼后,周利民便急忙离开了。 周利民一走,洛瑶再也忍不住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一旁的梁寻见状,也急忙离开。 萧衍笑而不语。 “你笑什么?我问你话呢。” 萧衍一边朝宫外走,一边说:“你以为周利民是如何,走到太医院院士的位置上的?” 不等洛瑶接话,他又说:“不是他的医术有多精湛,是他总能找到药材,为太后和皇上所用,所以才能走到现在的位置上。” “功过不能混为一谈。”洛瑶道。 萧衍停下脚步,转身面朝她,“可他们是本王的亲人,本王要以他们为重。” 一个区区太医而已,若不是为了太后和皇上,他丝毫不会放在眼里。 “不就是为太后和皇上治病嘛,我也可以呀。” “你确定你可以吗?”萧衍反问。 洛瑶没接话。 方才只是不服气周利民就这样被放过了,才会下意识说出那样的话。 现在仔细想想,她确实不太想为皇上和太后治病。 太后与蓝沁还有旧怨,她无法做到忘了旧怨,全心全意为太后和皇上医治。 她移开视线,闷声道:“刚才算我什么都没说。” 萧衍转过身来,继续往前走。 “所以,周利民暂时动不得。” 她追上萧衍,“你若是能查到太后与我娘的死无关,那我兴许能治好太后和皇上的病。” 他深吸一口气,“你还是先治好本王的病再说。” “放心,就算为了早日和离,我也会尽全力治好你。” 不知为何,一想到她有一天会离开自己,或许还会嫁给别的男人,为别人生儿育女,他的胸口就一阵拥堵。 最近不仅情毒发作频繁,对洛瑶滋生这些莫名的情绪,也变得频繁了。 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洛瑶走在他后背,没注意到他停下,直直撞上了他结实的后背,鼻子撞得生疼。 她捂着鼻子,不满抗议道:“你干什么?” 他表情怪异回头看着洛瑶。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萧衍没说话,但内心却思绪万千。 仔细回想,这段时日情毒发作的事。 他发现每次都是因为,他对洛瑶流露出柔情,当晚才会情毒发作。 难道……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他打算再试一次。 他忽然温柔牵起洛瑶的手,满目柔情看着她。 “你干什么?” 洛瑶因他莫名其妙的举动满头雾水。 “洛瑶,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本王?” “……” 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一把推开萧衍,离他远远的,“现在是大白天,你不会现在毒发了吧?” “本王现在很清醒。” 她摇摇头,“你这不像是清醒状态,能说出来的话。” 萧衍继续走近她。 她防备后退几步,“你别过来。” 二人离得远远的,一方想靠近,一方很嫌弃。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丽萨看到了。 丽萨以为二人在吵架,急忙得意走过去,“离王,我们又见面了。” 二人同时看向丽萨。 丽萨笑着朝萧衍靠近,故意问:“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 “没有。” 说完,萧衍一把将洛瑶揽入怀里。 洛瑶很配合把脑袋靠在萧衍怀里,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看向丽萨。 “丽萨公主是不是误会了?我们这么恩爱,怎么会吵架呢?” 丽萨脸上的笑容骤散,再次看向他们时,眼睛里还带着淡淡的忧伤。 她顾不得萧衍正抱着洛瑶,径直走近他们,“离王,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一定要嫁给你,我这次来了西临,就不打算回我们花旗古国了。” 萧衍和洛瑶无语对视一眼。 洛瑶离开萧衍的怀抱,一脸好奇询问:“丽萨公主啊,你们花旗古国是不是缺男人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缺男人的话,你怎么非要缠着我们家阿衍呢?”洛瑶又问。 “你竟敢这样说我?我可是公主!你快向我道歉。” 说不过洛瑶,她只能用自己公主的身份来压洛瑶。 在她看来,她的公主身份比洛瑶高贵多了。 “公主若实在想嫁到我们西临来,那就让我们家阿衍为公主,在西临物色一些青年才俊,供公主挑选,保证一定会比你们花旗古国的男子好上一百倍。” “你……” 丽萨怒不可遏瞪着她,“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我要你马上向我道歉!” 洛瑶和萧衍忽然不说话了,面色凝重看着丽萨的方向。 见状,丽萨以为他们害怕了,得意扬起嘴角。 “知道得罪不起我,就赶紧道歉,否则我要你好看。” 她把话说完,却发现洛瑶和萧衍根本没看她,他们看的是她的身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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