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朱文景有没有相信白月,但难得来一趟,秦巧巧打算跟她单独聊聊。 她很想听听后宫的事儿。 看到朱文景垂眸沉思,秦巧巧让他在外面等着,她们俩去里面寝殿说说体己话。 若是之前,朱文景肯定不乐意。 但这会儿,他微微抬手,“去吧,让燕子跟着。” “不用,让她在外面等着,不然容易带坏姑娘家。” 朱文景回神,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意思,不由挑眉,“你们要说什么?” 他在想,巧巧的身手不比白月差,玉竹总不能跟到皇宫里来。 “少儿不宜,未成亲的人也不宜听。”秦巧巧抓着白月的手往后面走,对他眨了眨眼睛,“回去我再给你说。” 白月低头笑了,过了这些日子,王爷王妃的感情却越发好了,真让人羡慕。 想到自己的选择,她的笑容变得苦涩,跟着秦巧巧去了后面。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虽然当主子的感觉不错,但短短的几个月,她的身份从低入尘埃跃上云巅,但她的心却正好相反。 她没想过,自己年轻的岁月里,最轻松欢愉的日子,就是在王妃身边,被王妃怂恿着,向江宗主示好,看着他沉默冷静的脸上,因为自己的挑逗行为,出现那么一丝丝的反常的日子。 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她却为了那么短暂的昙花绽放的美,选择将自己禁锢在这深宫之中。 白月后悔了。 从还没有开始封后的时候起,她就后悔了。 而她现在也知道,江景眉也会后悔。 今天不后悔,明天也会后悔。 早晚的事情。 他会亲手将她从这个位置上拽下来。 所以,她看着屋子里华美的陈设,处处透着奢华尊贵的东西,都不属于自己。 “听说他最近宠幸了旁人,那他有来悄悄找你吗?” 看到白月哀伤低落的神情,秦巧巧低声发问。 “有,但是我没有见他。”白月吸了吸鼻子,将眼眶里的红逼了回去,“我们俩还打了一架。” 秦巧巧惊讶,“你们什么时候打架了,宫女知道吗,会不会传到别人的耳中?” 白月微微摇头,“应该不会,我们但是让所有的宫女离开了,没人能够忤逆皇上的意思。” 秦巧巧撑着下巴,“但是你可以啊,说明他的心里还是有你的。其实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对不对,只是没想过会这么快。” “你之所以痛苦难过,是因为你爱他,你想独占他。” 白月沉默片刻,“嗯,如果我只是贪慕这个位置,就不会因为听到他去其他宫里歇下而彻夜难眠。” 秦巧巧叹了口气,“傻丫头,早知道我从一开始,就不怂恿你去追求他了,谁知道他会当上皇帝啊。” 白月摇头,“不瞒王妃,我当初也是真的开心,以为我们也能够跟王爷王妃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 “嘘,我从来不会把话说得太满,明天的事情谁也不知道。这种话很容易被打破的,命运总是见不得你太幸福太过怡然自得。”秦巧巧拍了拍她的后背,“那你现在是如何打算的?” “收回我的心,我相信心是会冷的,那些用让人飞蛾扑火的爱情终究会淡去,如果我离不开这深宫,那就试着让自己活得久一点。” 是啊,后宫之中的女人,明争暗斗,处处都是玄机,处处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想要活下来都很难。 怕的不是明抢,而是躲在暗处的阴谋诡计。 “那你身边有可靠的丫鬟吗?” “有,我好歹是在隐月宗待了多年的人,其凶险程度不比这深宫之中差多少,只要我不会大意,想要活下来不是问题。” 说到这儿,白月勾起一抹冷笑。 “我没有那么脆弱,我知道如何收买人心,也知道如何搜集情报,她们都是长在深闺之中的千金大小姐,没见过什么风风雨雨。” “他该清楚,如果我想,这深宫之中的女人,没几个能斗得过我。所以,他若是不将我从这个位置拽下去,我就会安然无恙。” 说到这儿,她从怀中摸出一个锦囊。 “我之前想着绝对不会怀上他的孩子,但是现在,我反悔了。王爷的一番话,唤醒了我的职责。”白月握着秦巧巧的手,将锦囊丢到原处。 “王妃,”白月温声道,“我应该喊你嫂子,将来我会让自己的孩子,坐在那个位置上。所以,我想获得嫂子跟皇兄的庇护。” 秦巧巧忽然明白过来,白月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如今她还没有怀上孩子,说什么都为之尚早。 一切都有变数,就看她怀的第一胎是不是皇子了。 她是想要朱文景扶持她的孩子。 秦巧巧很是欣慰,“有这个想法是好的,等你的孩子出生了,长大了,再考虑这个事情也不迟。” 现在孩子还在哪里都不知道,她就开始为自己的孩子拉拢靠山,未免太早了些。 白月点头,“我知道,我就是想问问嫂子,这个计划会不会太过于大胆。” “大胆?”秦巧巧凑到她耳边,“只要你敢想,你自己想登上皇位都没人阻止你。” 白月瞪大眼睛,随即想到了曾经的武皇,不由点了点头。 “白月明白了,”她紧紧地攥住拳头,眼眸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难怪先皇和他都会想要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你愿意,不会比任何军师差。” 秦巧巧失笑,“过奖过奖,我不过是大胆一些罢了。” 白月深受鼓舞,“可是很多人谨小慎微,生怕踩到了机关,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对于做惯了暗中的影子的人来说,胆子变大很重要,我会谨记嫂子的话。” 随后,她们聊了些不痛不痒的话。 秦巧巧发现,果然人都在权势之下会散发自信的气场,会变成另一个人。biqubao.com 她能感觉到白月已经渐渐地展现出真实的自我。 江景眉会逼着她成长,如果没预料错的话,白月将会是未来江景眉在位期间最大的变化。 也是整个大夏国气运最大的变数。 所以,她们要彼此利用,好好合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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