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火锅吃得秦巧巧十分满足。 母亲跟嫂子都很给面子,纷纷夸赞她的手艺好,两个孩子也喜欢这种新鲜的吃饭方式。 他们爱吃鱼丸,厨房正好有,他们还爱喝番茄汤。 还好她之前让人放在地窖里的番茄还能吃,不然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坏了。 太阳落山,天边的彩霞绚烂多姿。 秦巧巧要跟随朱文景回家了。 嫁夫随夫,吵架的女儿果真是别人家的人了,秦巧巧如今有了深刻的感受。 她跟母亲告别。 母亲语重心长的交代了好些事,让她好好养胎,平日里不要外出。 “嗯,好,我会待在家里的,外面懒得不爱去。” 其实她忽然觉得,其实出门挺好的,她的行踪不定,玉竹就不会随意的出现在她面前。 她待在家里反而会被玉竹轻易造访。 玉竹那人神出鬼没,如今他的气场让她感觉到不舒服,她觉得这是自己的保护机制在提醒他,此人比从前更加危险。 或许,她不能再跟从前一样,对他抱有侥幸心理。 他们出了城门回到家。 朱文景说了,他们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那冰冷的镇北王府,他的确不喜欢。 刚进院子,朱文景就去了书房。 等候多时的探子和他的下属,一个个地汇报消息。 秦巧巧也不打扰,去了孩子的屋子,小宝已经睡着了。 二宝跟大宝还没睡,见到她回来,二宝黏了上来,非要给他讲个故事才睡。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需要娘亲的时候,秦巧巧没有拒绝。 只是,以后她不在也不方便的时候,得让人给他们读故事才好。 这也算是一种教育。 她便挑了个小马过河的故事。 大宝听得很认真,二宝听着听着便抓着她的手指睡着了。 “大宝,要给你再讲个故事吗?” 大宝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秦巧巧便问。 “嗯,”大宝笑着点头,双手紧握在腹部,“再讲一个就好,我肯定睡着。” 这孩子心思细腻,也最不会表达自己,凡事都在心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自在,好像是不好意思张口,很麻烦她似的。 这种感觉秦巧巧很明白。 从小没有被宠爱的人,被忽略的那个孩子就是这样,长时间没有回应,自尊心会变强。 他会变得敏感,不会开口要什么,别人忽然给什么他会不知所措。 这样的性格很难改,需要很多很多的关爱。 而且必须是亲人的关爱。 “那我再给你讲个白雪公主的故事,长一点,但是个不用动脑筋的故事。” 大宝用力点头,“嗯,好,多谢娘亲。” 秦巧巧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用谢,闭上眼睛吧。” 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她一点不觉得累,坐在床边讲完了这个长长的故事。 半途中,大宝沉沉睡去,还发出呼噜声。 夏荷在房间里,她跟另外一个姑娘轮流守夜。 今晚守夜的是夏荷,所以夏荷站在一旁,等着秦巧巧离开,便睡在外间的床上。 可是,她刚转身,便发现夏荷站在一旁,闭着眼睛睡着了。 下一刻,她仿佛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一股冷意直窜尾椎骨。 “故事讲得很好,我很喜欢。” 玉竹从屏风后面出来,手中捏着竹笛,墨色竹笛上面挂着一颗红色的玉石,下面坠着月白色的穗子,十分抢眼。 秦巧巧从腰间抽出一柄扇子,“别过来。” 玉竹面露难过,“你不希望我来?” “我就是来看看你,在这偌大的京城,我竟然连个坐下来好好说话,陪我喝酒的人都没有。”走得近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传来,“我没想伤害你,就是想来看看你,你非得如此防着我吗?” “可是,我都成家了,还有了孩子,你该避嫌的。”秦巧巧语气清冷,“京城那么多的美人,还有花魁作伴,你还觉得不够吗?” 玉竹无奈一笑,走到她面前。 秦巧巧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话。” “你真是令人伤心,你跟他们一样吗?”玉竹无奈的坐在椅子上,“这样总行了吧,别这么防备地看着我,我会难过的。” “我们虽然来自同一个地方,但我们并没有共同语言,总是互相防备,我还亲手杀了你,让我对你毫不设防,我心虚。” 面对玉竹,她像是换了个人,稳重谨慎。 玉竹仔细地打量着她,眼里露出几分哀伤来。 “你孕态十足的样子,让我心里酸涩不已。若是你怀着的孩子是我的就好了,我也不至于如此空虚,非得闹得天翻地覆才肯罢休。” 秦巧巧勾唇冷笑,“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赶紧找个姑娘娶回家,让她给你生个孩子,别来我面前说这种颠话。” 玉竹起身走到对面的桌子上,“怎么就颠了,实话实说而已,你不喜欢我对你告白而已。” “你就知足吧,总比那些没有绅士风度的人,非要将你掳走才行。” 真是个胡搅蛮缠的人,谁要掳走她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会有这种变态的想法。 “你的新身份是画师?” 既然他非要说点什么,秦巧巧顺便问问他。 “嗯,没错,看来离还挺关心我,这么就猜到了我的新身份。” 秦巧巧翻了个白眼,“那么明显,我能猜不到?” “怎么明显了,你又没有亲眼所见。” 懒得理他。 “早点回去睡觉吧,我今天逛了一天,挺累的。说了太多话,只想回去躺着。” “但是你对几个毫无血缘的孩子都能如此有耐心,还讲了两个故事,你明明把自己讲困了,却坚持讲完。而我是你的知己哎,你怎么能对我如此无情无义?” 无情无义? 亏他说得出来。 秦巧巧起身,“那你待着吧,我回去睡觉了。” “哎你别走,就不怕我对你这几个孩子下手,咱们非得这样吗?” 听到这话,秦巧巧没有说话,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虽然没有明说,但玉竹看得明白,她的意思是,他敢动这个心思,他们就不死不休。 “好了,我今日来找你有正事,别着急走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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