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修点头,端起酒杯,“来,喝一杯。” 谢晚舟双手举杯,“我不胜酒力,还望三公子见谅。” 秦子修笑道,“我怎么听说,谢家小姐千杯不醉。” 谢晚舟微微窘迫,“传言有误。” “不过出门在外,我们还不是夫妻,你又如何知道我是正人君子。防人之心不可无,浅浅饮一口就好。不然让令尊知晓,定然要怪我。” 谢晚舟喝了一小口,“你想得挺周到。” 秦子修从怀中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推到谢晚舟面前。 “既然已经定了亲,我们也算是两情相悦,一点心意,还请不要推辞。” 谢晚舟看着华丽的锦盒,心跳漏了一下。 她缓缓拿起盒子,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 谢晚舟不由看向秦子修,他的声音很好听,让人莫名心安。 而且,他的言行举止放松自然,坦诚又神情外露,跟她见过的所有人不同。 她压下心中的思绪,在他银白色的衣衫上扫过,轻轻打开锦盒。 是三只玉戒指,不同的颜色不同的水种,虽然都是小物件,却是罕见昂贵的玉料雕琢而成。 细小的戒指,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试试。 秦子修看出了她的想法,温声笑道,“戴上试试看,若是不喜欢不合适,可以将合适的尺寸交给我,我再让玉匠师父做几只。” 谢晚舟将碧绿的拿在手上,“你做这么小的,是因为知道我不缺镯子吗?” “不,是因为我买不起昂贵的镯子,”秦子修坦言道,“不瞒你说,我家并不富裕,节俭不是因为品德高尚,而是穷。” “你若是嫁过来,恐怕要受苦。”他语气真诚,深邃的目光直视着谢晚舟,“谢姑娘才貌双绝,别的什么都好,就是选夫婿的眼光不怎么好。” “……”谢晚舟的眸光闪了闪,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他的眼睛仿佛有魔力般,让人想要心甘情愿地陷进去。 谢晚舟摇了摇头,这是不行的,她原本不是为了他而来。 “谢姑娘怎么了,头疼吗?”秦子修语气宠溺,伸手将她面前的酒放在自己面前,“酒别喝了。” 谢晚舟心头一跳,目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发现他的指甲修剪得短短的,莹润的指尖让她莫名脸红。 原计划要早点离开的,可是她发现三只戒指都能戴在中指和食指上时,她忍不住想要多跟他待一会儿。 “这只紫色的很好看,里面的花色我也喜欢,你的眼光很好。” “这血红的也很不错,水润至极,你有心了。”谢晚舟不由露出笑容,“我都很喜欢,还从未戴过这样的玉戒。” 她也知道,这样小小的戒指并不好做,价格也不会太低。 她早就听说秦家上下节俭,没想到他们是真的没多少银子。 不过将门世家不比那些世家权贵,若是朝廷拿不出军饷时,他们只能自己贴补。 一开始父亲极力反对谢家的姑娘,嫁到武将家去,可是自从先帝去世之后,也不知道怎么的,父亲就改了主意。 一开始她并未想过嫁到将门去,虽然她记得秦家大公子秦子安相貌不凡仪表亮堂堂,但她当初满心满眼只有朱文景。 后来见到朱文景,她略有些失望。 她喜欢文武双全的男子,喜欢目中无人的王爷,可她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是冷血无情,眼中丝毫没有自己,不解风情的蠢男人。 有些人只可远观。 “你喜欢就好,我那里还有几块玉料,有微粉的,还有白金玉,墨绿的能做一对儿,下次我做好了再送来。” 谢晚舟惊讶不已,“三公子对玉石颇为了解?” 秦子修微微点头,“略有研究,从小就喜欢,见得多了能看出好坏。” “那你都是找专门的玉匠师傅做的?” “是,我认识一个手艺很好的匠人,他是专门做各种大件的玉雕,认识我之后却被迫做各种小玩意儿。若不是我软磨硬泡,他是绝对不会做戒指的。” 谢晚舟点了点头,“我有几块无事牌,觉得太单调了些,想找匠人做别的花样,不知道能否引荐一下?” 秦子修眼眸发亮,“是在下的荣幸。” * 秦巧巧看了三个庄子,每个庄子都很大,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美,这对她来说有些犯难了。 不过她最终选了中间的院落,因为花园够大,池塘里的睡莲养得很好,更重要的是,池塘上面的小桥很别致,她一眼就爱上了。 几个孩子也喜欢那座白色大理石的石桥,趴在上面仔细地观看,还坐在上面当滑滑梯用。 而且这院子里的菊花各式各样,眼看着就要到重阳节了,他们还能趁机邀请友人来家里赏菊。 不过现在朱文景都不上朝了,她结交京中的达官贵人的家眷好像也没用了。 “你确定就选这个庄子了?”朱文景的目光在接孩子身上,怕他们太爱玩闹掉在水里去。 “嗯,就选这个了,这个挺好。” “那明日就让人搬东西,再置办一些好看的桌椅,顺道买一些风雅的装饰之物,学那些讲究的人,在百宝阁上塞满东西。” 朱文景靠在红色的柱子上,神情惬意。 “以后我就当自己是解甲归田的老臣,两耳不闻窗外事,悠闲度日。” 秦巧巧听了十分心动,“那我们能去游历全国吗,去各种有趣的地方好玩的地方,尝遍天下美食吗?” 朱文景略作思索,“现在不行,但以后可以。” 秦巧巧很是心动,“那我们就带孩子一起去,我们先生这一个,若是在路上怀了,我们就回到京城养胎,也让皇上放心,如何?” “那再好不过。”朱文景吻了吻她的手指,“就怕你到时候喊累。” 秦巧巧好笑,“你看我像是那种虚弱的女人吗,我勤快着呢,动不动喊累那是病,要看郎中。” 朱文景被逗笑。 就在这时,林忘从外面冲进来。 “主子,有急事,院子外面有两辆马车,都来了两位尚书大人,请王爷前去劝谏皇上。” 朱文景挑眉,“哪两位大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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