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修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来,递到谢晚舟面前。 不远处跟了秦子修多年的贴身侍从瞪大眼睛,那可是公子很宝贝的一块玉,平时谁都不让碰。 难不成,他真的相中了谢晚舟? 那……那以后秦府,该有多热闹啊。 谢晚舟盯着他手中质地温润,坠着精致的络子的玉佩时,心中一动。 她不由看向秦子修的眼睛,“给我的?” “嗯,既然姑娘今日请我来,我没当缩头乌龟。来之后,我与姑娘聊得甚是投机,不虚此行,还请姑娘不要嫌弃。” 谢晚舟的目光再次落在玉佩身上,神情复杂,眉心微微蹙着。 “我相信,今日之事是谢大人无心之举,但姑娘敢作敢当,这么快请我们前来,勇气可嘉。作为男子,我率先表态。”秦子修面带笑容,大大方方的道,“秦谋不才,若是谢姑娘不嫌弃,我愿意娶谢姑娘为妻。” “……” “……” 不仅在场的旁观者沉默了,谢晚舟的瞳孔忽然间变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但是看着他真诚的笑意,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踏实的感觉包围着她,鬼使神差的,谢晚舟伸手接过玉佩。 秦子修的笑容更甚。biqubao.com “既然收了我的玉佩,礼尚往来,是不是该送我一样东西?”他吐字清晰,语气温和,“不然本公子岂不是白来了。” 谢晚舟低头笑了,从头上取下一支缀满珍珠的金钗,递给秦子修。 “我不占你的便宜。”她微微笑道,“也许爹爹的眼光比我的好。” 秦子修耳朵烧了起来,不敢看她的眼睛。 “那我过几日就来提亲。”说着,他看向秦巧巧,“妹妹,我们先回去。” 秦巧巧看向谢晚舟,她也看了过来。 “三哥,你先别着急跑,人家又不会吃了你,让我跟她单独说两句,可好?”秦巧巧指了指远处交谈的众男子,“先去那边聊聊可好?” “好。”秦子修红着脸转身去了对面的亭子。 秦巧巧无奈,真是不争气。 谢晚舟不过是说了几句话,换了身衣裳,三哥的魂儿就被勾走了。 谢晚舟在她面前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蜜饯咬了一口。 “你怕我给你下毒不成,这桌上的东西不敢吃,非要拿别的桌上的?”谢晚舟嗔怪道,“害得我的丫鬟去厨房补了。” 秦巧巧压低声音,“咱们俩之间,没必要这么客气。” “你当真看上我三哥了,还是逗他玩玩?” 秦巧巧语重心长,“上次的事情是我们不对,但也算是阴差阳错,让我找到了近来对我下毒的人,可同时也毁掉了你的婚事,给你造成了麻烦,我很抱歉。” 谢晚舟勾唇,“麻烦是有,但不必抱歉,我还得感谢你。” “本以为夜霜明是个温柔老实之人,体贴周到处处为我考虑,没想到他竟敢将主意打到你们身上。” 她苦笑一声,“我早就收回了对王爷的那份心思,可他倒好,打着为我报仇的幌子,分明是他早就对王爷存有歹心,差点害得皇室的血脉不保,这样的人,真白瞎了我当初的一番筹谋。” “筹谋?”秦巧巧惊讶,“难不成,当初你们的婚事,是你主动的?” 谢晚舟神情微妙,却又故作镇静。 “可以这么说,但他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我以为他当真心悦于我,谁知道,他在外面还有个不敢娶进门的青梅竹马,下毒这事,算是彻底耗完了我的耐心。” “好在我们成婚不久,还未曾同房,就是浪费了双方父母的一番心血……” “什么?”秦巧巧凑到她跟前,“你们成婚应该至少俩月了吧,没有同房?是他不行吗?” “难怪你踹他踹得如此干脆,你分明就没看上人家吗。为了平息那些风言风语,你对婚事够草率的。” 谢晚舟挑眉,“是啊,当初我主动示爱,可是你家夫君不仅对我毫无情意,还让我成了京城的笑柄,本小姐能受得了这样的气?” “我好歹也是令京城众多青年才俊倾倒的,才貌双绝的谢家千金,原本以为没人比我更配得上朱文景了,谁知道,他在外面带回来一个乡下长大的丫头,还视若珍宝,你说我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说到这儿,谢晚舟咬牙切齿道,“他简直不知好歹。” 秦巧巧点头,“是是是,他的确不知好歹,放着这么敢说敢做的千金小姐不娶,非看上我,他的眼光挺独特的。” 谢晚舟淡淡地看着她,“不用这么附和我,你放心,我好歹也算读圣贤书长大的女子,不屑于对妇女孩童动手,有失身份。” 秦巧巧挑眉,“那你当初可对我使过小手段,虽然你比之前成熟了不少,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还请谢小姐别介意。” “但你若是真心中意我三哥,以后我会喊你一声三嫂的,诚心诚意的那种。”她温声发问,“你对我三哥的印象如何?” 谢晚舟沉默片刻,声音轻轻的,“他很好。” 很好,就是没看上的意思。 “懂了,那我就不多问了,那边还有新来的客人,谢小姐不用管我。”秦巧巧微微一笑,“想必你和离的消息已经传出,想娶你的人能排一条街了,我会劝我三哥及时止损的。” 谢晚舟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开口阻拦。 她起身行礼,转身离去。 那些前来赏菊的人,她没有上前迎接。 秦巧巧微微勾唇。 或许玩计谋她玩不过别人,但是论阅历,谢晚舟这样的女子不会比她看得更清楚。 华灯初上,朱文景不知道跟那些人说了什么,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秦巧巧身边。 “要回去了吗?” “嗯,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歇息。”朱文景转头,“三哥呢?” “他已经先去门口了,咱们走吧。” 秦巧巧能感觉到,那群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瞥见了好些个年轻的蒙面女子,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朱文景。 看来,今日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离开谢府,府上的人送了他们一个大礼盒,朱文景让马车外的南雁打开查看。 “回王爷,是两本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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