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可惜啊,皇上赐婚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如今你回来了,明日肯定很热闹,一定要小心女眷刁难。” 次日清晨被春桃叫醒,二哥的话犹在耳边。 姑娘家的心思,她很能理解。 她们暗暗惦记多年的男子,到头来娶了个毫不起眼的女人,她们肯定对她这个王妃充满了敌意。 好久没有跟女孩子打交道了,姜巧巧觉得挺陌生,也有些期待。 她看了眼满满的衣柜,全都是母亲给她准备的新衣裳。 “王妃,你今日想穿哪件?”春桃看着满柜子的衣服有些发愁,“感觉都很好看,却又不出挑,很难艳压群芳。” 一旁的白月淡淡道,“为何要艳压群芳,王妃本来就与众不同,跟那些胭脂俗粉不同。” 姜巧巧明白,这种场合,拼的是妆容和气场,还有谁的衣裳最出彩。 但她不喜欢那种厚重的裙摆,走路很不方便。 她很想穿着轻便又中性十足的简装,英气十足,走路很是方便。 对,她本来就不是那群从小连走姿都被调教过,端庄大方的千金小姐不同。 若是穿着类似的衣服却仪态不行,肯定要惹得大家在背后嘲笑议论。 “那件酱红色的简装,白色衬衣的那套给我吧,肯定是哥哥们替我选的,我很喜欢。”姜巧巧又指向同色发带,以及白玉的镂空束发,“将那两个拿过来,还有那对珍珠耳坠,别的都不要。” 白月用力点头,“王妃选得甚好,一定会是人群中最抢眼的。” 抢不抢眼不知道,这套是她最喜欢的。 今天大家是来看她的,她更不能曲意迎合。 她自己化了个英气点的妆容,胭脂打得稍微多了些,中和了这套妆容的男子气,珍珠耳环衬得她很有精神。 “好了,我很满意,走吧。”姜巧巧起身道,“去吃点东西。” “让丫鬟们端来吃,王妃不必去厨房。” 姜巧巧微微一笑,“我要去跟娘亲一起用,他们肯定比我还紧张。” 果然,她刚来到父母所在的院子,到门口就听到他们俩在屋子里哭着说什么。 仔细一听,大哥大嫂也在,说的是当年把她弄丢的事。 “咳咳,”姜巧巧咳嗽了一声,“爹,娘,我来找你们吃早饭了,今日有什么好东西?” 苏婉瑜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水,“快来快来,我让厨房多给你端些好吃的来,你想吃什么都行。” 她伸出手,将姜巧巧拽到自己身边坐下。 “呀,这还是我的女儿吗,真俊,英姿飒爽,比你哥哥们还有将军风范,”苏婉瑜不由笑着看向秦继周,“有你年轻时的风采。” 秦继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比我年轻时好看,跟你更像,果然我们丫头有主见,没有选择花蝴蝶一样的衣裳,好看。” 秦子安点头,“这身是三弟挑选的,他果然很有眼光,虽然之前没有见过妹妹,却对她的喜好多有了解,三弟有心了。” 姜巧巧笑道,“看来以后上街逛成衣铺子,要带上三哥为妙,他的眼光比我好。” 苏婉瑜拉着她的手,满眼都是爱意。 “只是可惜,王爷不在,不然你们一同现身,那些想要看你笑话的人,连眼神都不敢落在他身上,”说到这儿,苏婉瑜不由发问,“听说王爷很闷,他是怎么向你剖白心意的?” “这……”姜巧巧红了脸,“娘,我都忘记了,我们吃东西吧,待会儿还要去见宾客呢。” “想必在巧巧面前,王爷没那么闷,”大嫂笑道,“就像你大哥,看着沉默寡言,其实也有幼稚不讲理的一面。” “哦?”苏婉瑜好奇,“不妨说来听听,我这个当娘的都不知道。” 这回轮到秦子安脸红了。 “娘,你就别问了,梦春她瞎说的,您别当真。”他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小书和小修呢,怎么还不来。” 苏婉瑜就知道他脸皮薄,经不住逗。 “也好,你们夫妻之间活泛一点也好,免得将来梦春嫌你无趣。”苏婉瑜笑着拍了拍姜巧巧的后背,“乖乖坐下,让我好好瞧瞧。” 秦子安的耳尖红得厉害,瞥了眼偷笑的夏梦春,脖子都红了。 “巧巧,这妆是谁给你上的,好看哎。”苏婉瑜惊讶不已,“你是怎么做到画得这般粉嫩又不失英气的?” “娘想学吗,明日我教你。”为了完成任务,她曾经苦练半年,后来练了好几年,技术不差。 “你不是爱射箭吗,还擅长这个?”苏婉瑜凑近她的脸颊,“你眼睛怎么变大了,眼睫也如此卷翘?” 大嫂也向她看了过来,“没错,是很明艳,感觉变了很多,却又看不出是哪里变了,总之比昨日更加耀眼。” 姜巧巧被夸得不好意思,“雕虫小技而已,明日教你们。” 看娘跟大嫂婆媳关系这么好,姜巧巧很是欣慰。 他们吃得正酣,听管家来报,说是姨母家的表姐表妹已经来了,已经到了院门口。 “走,快去看看,”苏婉瑜起身,“不知姐姐来了没?” “来了,徐家姨母一同随行,几乎一大家子都来了。”管家笑着说道,“他们说是来帮忙的,想要早点见到王妃。” 徐家姨母? 姜巧巧心想,是嫁到徐家的,母亲的姐姐吗? 她擦了嘴唇,起身去母亲的梳妆台前补了口脂,这才往外走。 夏梦春笑道,“原以为你不懂这些,让我屋里的丫鬟帮你来着,结果妹妹比我还要擅长。” “走吧,姨母家的姐妹性子活泼,你可能受不了。” 姜巧巧随口应了声,没有放在心上。 但亲眼见到姨母家的姐妹,她才知道,大嫂的意思是,她们活泼过了头,说话不怎么遮掩,对她这个表妹还有些敌意。 “秦大哥,秦二哥,你们终于盼来了亲妹妹,跟你们长得很像,同样的英俊潇洒,远远看去,还以为是四兄弟呢。”徐家姐姐笑着挽上秦子安的胳膊,“秦大哥,你刚从西北之地过来,路上辛苦不辛苦,怎么看着瘦了?” “三哥,如今你的亲妹妹回来了,是不是对我这个表妹都不亲了?”徐家妹妹徐玉芙拉着秦子修的袖子晃了晃,开始撒娇,“三哥哥,你说我最像你妹妹,如今一见,她跟二哥最像呢,跟个男孩子似的。” “……”姜巧巧无语,呵,阴阳谁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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