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分离,是人间极痛之一。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死了就是死了,天人永隔,此生永别。 纵使日后再想念,也不可能再见到了。 大家万分悲伤的看着二老头,分别的话早已说过,默哀了片刻,一起出去了。 把他最后的时光留给二宝,让他们爷孙做最后的道别。 二老头红着眼,轻轻抚摸着二宝的脑袋,小声呼唤, “二宝……” 二宝趴在他胸膛上,哭的凶, “我不要二太爷离开,不要,我不要……呜呜呜呜呜……” “二……二太爷最宠我的,我提的要求……二太爷都会满足,我求求你,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二太爷……” “你答应过我的,你会看着我长大,看着我打遍天下高手,成为世界第一!” “你……你还说,你会看着我娶媳妇儿,会参加我的婚礼……” “你还跟我说,你会长命百岁的!” “你不能食言,食言不是君子……呜呜呜呜……” 二老头哽咽, “二太爷会变成星星,变成太阳和月亮……变成世间万物,一直一直陪着小二宝……” 二宝摇头,用力摇头, “我不要!我不要二太爷变,我就要我的二太爷!我不要你变成星星月亮,我只要我的二太爷!” 二老头心疼的紧,缓了半天才开口, “二宝,二太爷也舍不得离开你的,二太爷那么爱你,二太爷也想再多活几年的,毕竟我的二宝还这么小,还需要人陪呢……” “二宝,二太爷真的很想看着你长大,看着你长成八尺男儿,意气风发,打遍天下,然后一步步登顶!” “二太爷更想看着你长大后娶妻生子,成为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二宝舍不得二太爷,二太爷也舍不得我的小二宝啊……” “可是……二太爷老了,二太爷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人的生老病死,不是我们能做得了主的,二太爷也没办法……” 二宝哭着说: “我……我还小,我的命还有很长,我分开二太爷……我把我的命分给二太爷……” 二老头笑笑,一边笑一边掉眼泪, “傻孩子,命是不能分的,就算能分,二太爷也不会要,二太爷还想小二宝长命百岁呢。” 二宝摇头, “我不要长命百岁,我就要二太爷,呜呜呜……我要我的二太爷……二太爷死了,我也去死,我要跟二太爷在一起……呜呜呜……” 二老头闻言,瞬间蹙起眉头! 情绪波动大,他咳嗽起来,二宝赶紧抬起头,“二太爷!” 二老头缓了缓,表情严肃, “二宝,还记得二太爷教你功夫时,跟你最常说的一句话吗?” 二宝包着小嘴点头, “记得,不……不管什么时候,保命第一!” 二老头厉声厉色:“既然记得,那刚才说要去死的话,对吗?” 二宝摇头,“不对。” “不对就收回!” “我……我收回,我不死,二太爷也不许死!” 二老头长出一口气,表情温和了几分, “我要死了,是老天要收走我的命,不是我自己想去死的。二宝,你记住了,我们要尊重生命,珍爱生命,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许轻生,记住了!” 二宝点头, “我……我记住了!可是我……我不想二太爷死……我害怕!我害怕!呜呜呜呜呜……二太爷我害怕……” 小家伙哭的太痛了,全身颤抖的厉害。 和平日里积极乐观开朗,天不怕地不怕的形象相反,今天的他弱小,无助,可怜…… 不像个天才儿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五岁小娃娃。 最爱他的二太爷要死了,他难受坏了! 二老头的眼泪再次夺框而出,安抚他, “可是二太爷不死,二太爷会好疼,二宝,二太爷生病了,病入骨髓,很难受的……死了,等于睡着了,二太爷就不会疼了……” 二宝嘴唇哆嗦着, “睡着了会醒来,死了,就醒不来了……” 二老头问,“那你想二太爷疼吗?” 二宝疯狂摇头,“……” 二老头说:“既然不想,那就不要难过了,你就当二太爷睡着了。” 二宝包着小嘴,委屈极了,难过极了, “那我……我想二太爷了怎么办?我想听二太爷的声音了怎么办?我想二太爷给我讲故事了怎么办?我……我……” 二宝哭的凶,二老头心疼,想给他擦擦眼泪,可努力了半天,都没能抬起手。 他心里又是一阵沮丧……唉,手都抬不起来了。 曾经,他用一根手指,就能勾着二宝的衣服,带着他在山里到处跑。 现在,他想给小二宝擦擦眼泪,都做不到了…… 二老头缓了半天,攒足了力气才开口, “二宝,你想我了,随时随地可以跟我说,二太爷不能回复你,但二太爷肯定能听到,能看到,二太爷会一直陪着你的……” “二太爷爱你,很爱很爱你……遇见二宝,是二太爷最大的幸运……” “二宝要好好的,要健健康康长大,要爱国爱家,要做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二宝还要帮二太爷照顾好你师叔,二太爷死了,你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对了,他叫武正源,他是武家人,当年……很厉害的武家……如果可以,你就帮我和你师叔,再次壮大武家……” “还有,不可以活在仇恨里,你要爱自己,爱自己等于爱身边的人,你开心快乐,你妈咪他们才能开心……” “二宝,你可以想着替师爷师奶报仇,但不是现在,你记住了,不可冲动,保命第一……” 二老头话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颤抖着摸摸二宝的小脸,笑着说, “如果有来生……还……还让二太爷遇见你……二太爷爱……爱……爱二宝……” “二太爷祝……祝……祝小二宝……平……平安喜乐……一……一生顺……顺遂……” 二老头话音落下,苍老的手从二宝脸颊滑下…… 二宝呼吸一滞,“!” 他缓了足足几十秒钟才放声大喊,“二太爷——” 屋外的众人闻言,赶紧跑进屋里! 二老头双眼紧闭,已经没了呼吸。 老太太掐他的脉搏,又触碰了他的鼻息,悲伤的摇摇头, “二老头,已经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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