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亚华闻言,如蒙大赦。 他知道,许领导让自己说这个事情,这是不打算找自己的麻烦了,当即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末了,还特地补充了一句: “对于韦主任的行动我们派出所是持反对态度的,不过韦主任表示事情的一切后果都由他来承担。” 许报国点点头,又把目光落地韦主任身上,还未开口说话,韦主任已经吓得双腿开始打摆子了。 本以为,不过是像以前一样能发比小财,谁知道这一次竟然踢到铁板上了? 而且,看这人的派头,有资格带着荷枪实弹的兵出门,估计来头小不了。 只不过,他实在想不明白,这易云平不过一个乡下的泥腿子,是怎么攀上眼前这样的大人物的? 难道是他那个城里的叔叔? 也不可能啊,他记得那个叫易云平的,不过是红星轧钢厂的一个工人而已,怎么可能接触到这样的大人物? “韦主任,你想把我们单位库房的东西搬哪儿去啊?” 只是这么淡淡的一句话,韦主任瞬间满头大汗,嘴唇哆嗦,两腿之间淅淅沥沥的已经开始画地图了。 “领,领导,这……这个是误会,我……” 许报国见眼前这人竟然被自己一句话吓得尿了裤子,顿时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误会?你一个误会暴露了一个我们的仓库,还损失了这么多东西,你来告诉我怎么办!” 韦主任脑子“嗡嗡”的,尤其是听到那句“暴露我们的一个仓库”,只感觉双眼发黑,恨不得直接当场晕过去。biqubao.com 眼前这些人,一个个穿着军装荷枪实弹的,用膝盖想都知道肯定是跟部队有关系。 韦主任虽然心里头一万个好奇,这些人到底是什么单位的,但他还是不敢问。 “我,我……” 韦主任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刚刚装好布匹,准备离开的小马和十个民兵这会儿也站在院子里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至于举报此事的林保,这会儿恨不得地上能突然裂出一条缝隙好让他钻进去。 刚才他就发现周兵那小王八蛋不见了,有心想要提醒韦主任几句。 但是想起刚才进门时候韦主任看自己那眼神,再看看韦主任刚才忙着搬东西,他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反正,周兵家住哪儿,什么情况他都知道,周兵就算是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汇报的事情事后再说也不迟。 韦主任这会儿急得火烧眉毛,急切地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哆嗦半天正愁不知道说什么,结果余光一扫就发现了旁边站着的林保。 他双眼一亮,立刻伸手指向林保: “是他,领导,是他去居委会举报,说这屋子里有个叫周兵的,偷偷占用他人宅院,并且在这宅院里从事违法犯罪活动。” “领导,领导,我也是心系老百姓的安危,害怕这宅院要是真的有什么违法犯罪的行为,会危害老百姓,危害政府啊!” 易云平听了这话,心底忍不住为韦主任喝彩: 不愧是当官的,别的不说,单单是这份临危不乱与大义凛然的巧舌如簧,他就拍马难及。 旁边的丁亚华听了这话,更是直翻白眼,忍不住在心底骂娘。 林保一听韦主任竟然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顿时被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朝许报国磕头: “领导,领导,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 许报国自然在进院的第一时间就见到的林保,不过这样的人物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林保说了几句话,见许报国压根不搭理他,余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就发现跟着许报国进来的周兵,立刻跪行几句,又向周兵求情: “周兵,兵哥,这次是我鬼迷心窍做错了,我不该举报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你跟你姐夫求求情,让他放过我吧,我以后给你们家当牛做马,在所不惜,兵哥,兵哥……” “我错了,我们家都错了,求求你,饶我一命吧,咱们一个院子住了这么多年,你是知道我的。” “都是我爹和我娘眼红你姐姐考上大学,找了个好男人,你也学了你爹会计的本事,可我们家没一个成才的……” “兵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和你姐夫求求情,让他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家这一吧!” 林保说的那叫一个痛哭流涕,声泪俱下,还“砰砰砰”的给周兵磕头,没几下额头就出了血。 周兵只是面无表情的站着,眼神都没有动一下,似乎没有听到林保的求情。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小小年纪就跟着父亲给人算账,心智不是一般的成熟。 知道自己这是有个好姐夫,要不然碰上韦主任这样的人,一家人还不定要落个什么下场呢。 韦主任听林保说了这么多,哪儿还不明白,自己这是被人当枪使了,顿时气得头顶冒烟,恨不得立刻把林保给千刀万剐了。 “把人带回去查查账,这儿少了多少东西,给区里发文件,让他们完完整整的给我送回来。” 许报国一声令下,二十个扛枪的士兵立刻把韦主任、小马、小刘、林保和十个民兵捆起来送到卡车上。 然后,一脚油门把车开走了。 许报国这才看向丁亚华和剩下的三个公安,脸上露出几分笑容来: “今儿的事情多谢你们了。” 说着话,他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塞到丁亚华手里: “丁科长,这点钱拿着给兄弟们买包烟抽。” 丁亚华的眼角狠狠抽了一下,感觉自己手心像是被放了几颗烧红碳,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 “不不不,许领导太……”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报国打断了: “咱俩认识,我不跟你客气,关键不能让你的兄弟们白跑一趟,拿着吧。” 丁亚华听了这话,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激动的是,许领导是不跟他客气,那就是把他看在眼里了。 忐忑的是,自己一个小小的派出所副科,或许在普通老百姓眼里很了不得,但是在人家许领导眼里,还真就算不上什么。 不过,丁亚华也知道,人家是真心想给他钱,他也不好拒绝: “如此,那我就兄弟们谢您了。这儿既然没什么事情了,我们就先走了。” 许报国笑着朝他点点头,等丁亚华带着三个公安走了,这才看向身边满脸忐忑的小舅子: “小兵,你不用多想,咱们是一家人。” 周兵见到林保的时候就知道,今天这祸事都是因为自己引起的,林保这是嫉妒自己,才会去居委会举报呢。 平常在家里,他爸妈总说,姐姐虽然是大学生,在别人看来很不了起,但是在姐夫家真不算什么。 让他千万不要给自己姐姐找麻烦,免得被姐夫家说闲话。 如今,却因为他的事情,影响了姐夫的事情…… “姐夫,对不起,我……” 许报国拍拍小舅子的肩膀: “没事,你这么客气要是被你姐知道,回去不定怎么收拾我呢吗,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吧,明天再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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