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点点头: “成,一千个玻璃瓶倒是有现货,不过数量太少,我们也犯不上专门送一次。” “再过三四天我们就要去给刘家垣送一次货,要是你们能等的话,就等上几天,要是着急你们就自己找车来拉。” 苗振云和古一鼓简单商量了几句,决定他们回去的时候先带一百个,剩下的九百和刘家垣的一起送。 刘主任也没说什么,招呼人进来陪着他们去交钱取货。 折腾了大半天,玻璃瓶也买到了,苗振云和古一鼓一人背着五十个玻璃瓶坐上了回家的班车。 班车上颠簸,玻璃瓶又是装在麻袋里面,松松垮垮的,两人格外的操心,就怕一个颠簸碎了一两个,那可都是钱。 一路上提心吊胆三个钟头终于到了李家沟下了车,两人终于长长松了口气,赶紧去公社大院取了早上骑过来的自行车,把玻璃瓶绑在后座上,骑着自行车回村去了。 阴塔生产大队的村民都知道,自家大队长和书记今天进城去买玻璃瓶去了。 一见人回来了,自行车后座还绑着两个麻袋就知道这肯定是买到东西了,一窝蜂地朝大队部涌过来。 有了玻璃瓶,他们也能像其他生产大队一样做洋柿子酱了,今年冬天好歹也能挣点钱了。 苗振云和古一鼓见到众人脸上的笑容,心情也不由得高兴起来。 苗好田更是帮着把自行车后座上的玻璃瓶卸下来,往旁边的仓库搬,一边问: “叔,你们这是买了多少个玻璃瓶?” 苗振云这会儿正端着个搪瓷缸子喝热水,这一天天的是真把他渴坏了,听了这话顺口就答了一句: “头一次一共买了一千个,不过人家不给送,我和一鼓先带回来一百个,剩下的九百个三四天就送来了。” 苗好田轻轻把一麻袋玻璃瓶放好了,出了仓库又凑过来问: “哦,那咱这玻璃瓶也是三分钱?” 古一鼓听了这话,心里头“咯噔”一跳,下意识地就扭头看向苗振云,想看他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苗振云喝完了水,把搪瓷缸子交给身边的一个妇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玻璃厂的领导说了,我们要的太少,所以一个五分钱,要一万以上一个才三分钱。” 苗好田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不过也没再问。 与此同时,大队部不少人听到这话,也是皱起了眉头。 一个玻璃瓶五分钱,一千个就是五十块钱。要是提前问清楚了,去跟刘家垣说一声,两家一起买,一个不就三分钱了吗? 这里里外外可是差了二十块钱呢! 真是大队的钱,花起来不心疼啊! 不过,这些话他们自然是不敢直接说出来的,毕竟苗振云在阴塔生产大队当了这么多年大队长,支持他的人不在少数。 “如今玻璃瓶子有了,那咱们就开始忙活吧,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一千瓶做出来。” 苗好田脸上很快就露出笑容来,众人听了这话也跟着点头。 事到如今,再说什么也迟了,把洋柿子酱做出来才是正事,只要做出来卖了钱,多二十少二十的,也都能挣回来。 苗振云见大伙儿没纠结玻璃瓶的事情,心里头也暗自松了口气。 其实,刘主任说出一万以上的订单,一个三分钱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和刘家垣一起买。 可是,左右想想拢共也就差了二十块钱,他实在是不想再折腾一次。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再去刘家垣给刘原那老东西说好话。 修路的事情,虽然那老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但是苗振云知道,这所有的一切肯定都是他和易云平那个小王八蛋在后面策划的。 至于梁三斤,不管是他当会计,还是如今的书记,苗振云都没放在眼里。 区区一个刘家垣,如果没有刘原和易云平,他拿捏一个梁三斤简直易如反掌。 很快,阴塔生产大队的众人也精神起来,众人脸上也全是喜气洋洋的,就跟过年似的。 这个消息传到刘家垣的时候,刘原只是淡淡一笑,就不再多说什么。 苗振云这老东西,还真以为洋柿子酱是那么好卖的? 有他求自己的时候! 一千瓶洋柿子酱听着不少,但是阴塔生产大队小两千人,做这么点东西真没用了多长时间。 一进十二月,一千瓶洋柿子酱就全做完了。 苗振云第一时间就去公社找了田主任,想要让公社今年的福利也多加一个洋柿子酱。 田主任心里头不痛快,上次因为修路的时候,他进城开会的时候,领导话里话外地点了他几句。 如今再见到苗振云,田主任心里头就跟吃了苍蝇一样,脸上也没个笑模样。 一听说苗振云竟然让自己买阴塔生产大队的洋柿子酱,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拒绝。 他从开始当这个公社主任到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贸然和阴塔生产大队搭上关系。 一点好处没有,瓜落倒是跟着吃了不少。 而且,阴塔生产大队要脱离刘家垣生产大队自己做洋柿子酱,这样的事情竟然也提前打个招呼。 如今洋柿子酱做出来了,用得着自己了这才开口。 苗振云还真把自己这个公社主任当成他儿子孙子了? 不过,田主任毕竟当了这么多年领导,心里头就算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也不会当场拒绝,只说道: “这是个好事情,不过毕竟涉及公社这么多人,我再找况书记商量商量。” 苗振云听了这么话,只能点头表示自己回去等信。 其实,他心里头知道,姓田的这是不想帮忙,要不然他一个公社二把手连这点事情都决定不了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决定不了,想要去找况书记商量商量,那也总该问问洋柿子酱的价格吗? 如今,田主任什么都没问,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梁子强把苗振云送出公社大院之后,进来田主任办公室收拾茶杯,田主任看着他问: “咱们公社的福利,过年过节的福利有洋柿子酱吗?” 梁子强立刻点头:“有的,自从刘家垣生产大队开始做洋柿子酱,每年八月十五和过年,都会给公社送一批洋柿子酱。” “三位领导都是一箱,也就是八瓶,其他人都是四瓶,说是为了感谢公社对他们生产大队工作的扶持。” 田主任点点头,脸上也露出笑容来,今年八月十五的洋柿子酱他自然收到了,不过他还以为只有自己和况书记、李副主任有呢。 没想到,这刘家垣办事真是滴水不漏,公社的所有人全都有。 “嗯,我知道了。” 梁子强把茶水倒了,茶杯洗了,就回到工位上做自己的事情了。 要说刘家垣和阴塔两个村子,他虽然是阴塔生产大队的女婿,可他的心还是稍微偏向刘家垣生产大队。 没别的原因,人家刘家垣生产大队的三个村干部,见了他们公社的人,礼数那是真的到位。 以前没钱的时候,人家只要一到公社,不管遇见什么人,都会陪着笑脸散烟。 如今有钱了,人家到了公社见了人还是散烟,但不是一根一根的经济烟,而是一盒一盒的大前门。 可以说,公社这么多人,从大到小,没有哪个人没收过刘家垣的大前门。 就连那打扫卫生的大姐都有一盒,说她不抽拿回去让家里的爷们抽。 再看看阴塔估产大队,他梁子强要不是成了田主任眼前的红人,苗振云压根不会正眼看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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