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时候,何雨水从城里坐月子回来,开始去李家沟小学继续工作。 这一次返校之后,原本学校几个仗着资历老,年纪大,一直看不上她的老师,也笑吟吟地跟她打招呼,态度好得不得了。 何雨水知道,这些人是因为康为鸿的事情对自己生出几分畏惧来,但是她不在乎。 反正,凑合完这几个月,等到后半学期村子里的小学修好了,她就回村子任教。 倒是不少没有转正的老师整天围着她,不是帮忙带孩子,就是帮着倒水跑腿,勤快的不像样子。 对于这些人的打算,何雨水也知道,无非就是想着现在和自己搞好关系,然后调到刘家垣去。 其实,刘家垣小学的事情,大队部私底下找她沟通过,已经说好了学校让她负责。 何雨水心里有准备,对于老师的人选,她心里也有底。 下午放学,她骑着自行车回家,路上碰见一男一女正朝刘家垣的方向走,她不认识,也没多想,回家去了。 吃饭的功夫,听到外头吵吵嚷嚷的似乎出了什么事情。 易云平听着声音似乎是虞小草那丫头,知道媳妇着急了,赶紧去抱孩子。 果不其然,何雨水一听外面有虞小草的动静,放下手里的碗就出门去了。 就见,路上的一棵槐树下,虞小草正一脸愤怒地冲着两个人大声吼叫着。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虞小草的大哥虞大山和大嫂杨画。 那天虞小草走了以后,他们两口子没当回事,本以为她去左静静那丫头家住两天就回来了。 毕竟,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日子过,谁能不带吃喝一直住在别人家里? 更别说,虞小草这样爱面子的人。 谁知道,一天又一天的过去了,小草这丫头竟然还不回来。 两口子着了急,去学校一打问,这才知道小草早就从学校辞工不干了。 两人再问左静静,得知那丫头竟然也跟着辞工了。 这下子,虞大山和杨画两口子是真着急了,倒不是担心自家妹子的安全,而是怕小草丢了工作一个月家里就要少五块钱进项。 爹妈就一个儿子,没了以后家里的东西都是他们的,因此住的地方倒是有了,日子似乎比以前宽裕了。 不过,这年头谁家过日子嫌钱多? 小草那丫头一个月给家里交五块钱,一年就是六十块钱,家里还能多一个干活的。 如今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损失可不是一般的大。 两口子和大队部请了假,去左静静家问,结果刚到门口还没进屋呢,就碰见从刘家垣回来的左静静,左静静不等他们开口,直接破口大骂。 很快就引来不少围观的人,大伙儿得知这两口子竟然是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虞小草的大哥大嫂,顿时一个个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虞大山两口子被骂得抬不起头来,杨画心里头憋屈,还想着要抬起头和这些人对骂几句,但是却被自己老爷们死死拉着。 没有自己老爷们撑腰,她自己一个妇道人家,又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只能忍气吞声。 两口子碰了一鼻子灰,只能灰溜溜地往回走,本以为这个事情没着落了。 谁知道回家的路上经过李家沟小学的时候,突然有个年轻人过来跟他们搭话。 得知他们就是虞小草的大哥大嫂之后,就“好心”告诉他们,小草现在已经在刘家垣落户了。 虞大山和杨画两口子得知那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妹子,竟然不声不响地在刘家垣落之后,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珠子。 两口子跟人道了谢,赶紧回家找大队长虞志华去了,迁户口这样的大事别人不知道,虞振华这个大队长肯定知道得一清二楚。 自从老虞两口子没了之后,大队长虞志华见到虞大山和杨画这两口子,那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一听他们是过来问虞小草的事情,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虞大山和杨画两口子见虞志华这反应,就知道公社那老师说的可能是真的,赶紧快走两步抓住虞志华的胳膊缠着问东问西。 大有一副,今天不交代清楚他家妹子的去向,就赖着不走了的架势。 知道这个事情拖不了多长时间,虞志华黑着一张脸说: “小草的户口是迁出去了,落到了刘家垣第三生产大队,以后跟虞家疙瘩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也别总是找,否则被人大棒子打出来可别怪我没提醒。” 虞大山和杨画两口子从虞志华嘴里知道了确切消息,脑子突然“嗡”的一下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此时此刻,他们两口子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每个月五块钱的进项没有了! 虞志华也不搭理这两口子,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骂着: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了大德的王八蛋,把小草的事情跟这两口子说了,可怜这丫头刚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虞大山和杨画两口子反应过来之后,回家合计了老半天,这才有了今天来刘家垣找地在一出。 “小草,你这个死丫头不声不响地就把自个儿交出去,对得起你爹妈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吗?” “对得起我和你哥这些天到处找你的这份担心吗?” 毕竟是到了别人的地盘,杨画还是收敛了几分,不敢骂得太过难听, 而且一上来就给虞小草扣了个大不孝的帽子,又连带着给自己和爷们说了两句好话。 现在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刘家垣的日子过得比李家沟都好,不管是大姑娘小伙子谁不想找刘家垣的? 一旦进了刘家垣,不管是哪个生产大队,天天有肉吃,年年能分钱,日子过得比城里人都舒服。 刚开始的时候,刘家垣的姑娘表示结婚以后能在刘家垣落户,不少小伙子还拉不下脸来,觉得跟上门女婿差不多。 可是,当听说了刘家垣的条件之后,小伙子们立马觉得肠胃不得劲,就适合吃点软的。 不少人动脑筋,找关系,想要把户口落到刘家垣去,但是大队长刘原那一关怎么也过不去,谁说也没用。 谁曾想,小草这丫头竟然就这么悄悄地把户口落在刘家垣了。 杨画心里头更是想着,孩子他姑姑的户口落在刘家垣,带着自己侄子也没问题吧? 杨画自己说完还不够,用了推搡了一下身边的男人,示意他也说句话。 虞大山小半辈子说不出一句话来,如今被刘家垣这么多人看着,更是脸红脖子粗,憋了好一阵子才说了一句: “小草,跟哥回家吧!” 杨画听了这话,恶狠狠地拧了自己爷们一下,低低地骂了一句: “你个没用的东西,不知道刘家垣什么情况吗?让她回家干什么?回什么家?” 虞大山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虞小草听到大哥那句“小草,跟哥回家吧。”顿时就红了眼眶。可惜不等她眼泪流出来,杨画那咬牙切齿的声音就传入耳中。 虞小草心里头刚刚生出来的那点情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杨画抬头看着她,冷冷一笑: “小草,你这丫头可以啊,如今爹妈走了,你翅膀也硬了,悄么声地把自己弄到刘家垣来。” “怎么着?这是准备不要你大哥和嫂子了?几个侄子侄女也不认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0_170684/7656788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