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呼国生等人全都默契地扭头看向赵银贵,等着他开口说话。 赵银贵这个时候也是压力山大,如果他开口答应下来,接下来就会彻底陷入被动之中,被刘原死死掐住脖子。 如果他不答应,那洋柿子酱坏的多了,呼国生他们到时候肯定会怨自己。 赵银贵琢磨了好一会儿,最后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地开口了: “赵家山有三万瓶洋柿子酱,我决定卖了。” 说到这儿,他又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呼国生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补充了一句: “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做主。” 呼国生等人的脸色瞬间就跟死了亲娘一样,这赵银贵是什么意思? 临到头了想把他们撇开自己玩?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易云平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看向呼国生等人,略带迟疑地开口: “呼大队长,你们胡家湾生产大队有多少份额?洋柿子酱做完了没有?” 呼国生听易云平问自己,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心头一喜,赶紧开口: “易会计,我们胡家湾生产大队有五千瓶的份额,洋柿子酱在二十天前就做完了。” 易云平闻言,心头一沉,又看向穆家洼的副大队长问: “穆大队长,你们生产大队的情况也是这样的?” 穆世宏先是谦虚了一句,说自己只是个副大队长,随即点头答道: “是,我们的情况跟胡家湾的情况差不多,玻璃瓶子都是前后脚到的,洋柿子酱也是前后脚做完的。” 易云平的目光再次看向薛家沟的副大队长薛宝柱和闫家疙瘩的副大队长闫学军。 两人见易云平这眼神有点不对,下意识的就屏住了呼吸。 呼国生也看出了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心头刚刚升起的那一点喜悦瞬间消失不见。 这一刻,就连赵银贵这个领头人,也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看向易云平。 易云平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看向大队长摇摇头。 “易会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倒是赶紧说说啊,急死我们了。” 闫学军第一个憋不住,急得满脸通红地开口了。 刘原狠狠瞪了闫学军一眼,没好气地问: “洋柿子酱做完二十来天,你们就一次也没去看吗?” 闫学军不明所以地接了一句:“看啊,那么多洋柿子酱压在仓库,我们隔三岔五地就开门看一眼。” 刘原闻言冷笑一声:“你但凡睁大眼睛看看,就会发现洋柿子酱全都变质了。” 闫学军下意识地就反驳了一句:“不可能,这不可能。” 刘原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了。 闫学军的脸色“唰”的一下子就白得吓人,他略带求助似的目光又看向易云平,嘴巴张合了几次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易会计,易会计,你……” 易云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知道一个生产大队好光景的一年,账面上能存个七八百块钱算好的了。 更别说,前三年遭了灾,日子全都不好过,做洋柿子酱的钱,都是生产大队的村民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要是全赔了…… 他不是可怜眼前这些大队长,副大队长,就算满村人全饿死了,这些人照样少不了一口吃的。 他可怜的是,那些从牙缝里扣出钱来做洋柿子酱的农民。 刘原看了易云平一眼,“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旱烟袋,沉沉的开口: “云平,说吧,这也没什么好瞒的。” 易云平点点头,看着闫学军等人缓缓开口了: “做洋柿子酱这件事情,你们从一开始方法就不对,所有做出来的洋柿子酱肯定要变质。” “如果是夏天,天气热,洋柿子酱五到七天就变质了。冬天天气冷,一般十天到十五天变质。”(剧情需要,大家当个乐子看就行) “也就是说,只有在十天以内做出来的洋柿子酱,还没有变质的,才有二次加工的机会,其他的全都已经用不了了。” 闫学军等人听到这话,一时间只感觉天塌地陷,双眼都开始冒星星了。 除去赵银贵的所有大队长,副大队长,全都满脸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 “全都用不了了?” “全都坏了?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前两天还看了的。” “五千瓶洋柿子酱全都坏了?这……这不可能!” 看着众人失魂落魄的模样,刘原重重地叹了口气,用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用力磕了磕: “这样吧,大伙儿先回去看看各自仓库的洋柿子酱,要是没有云平说的这么严重,再来商量后续的事情也不迟。”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回过神来,急忙忙的下炕就出了屋子往回走。 门一开,冷风一吹,几人这才又回过神来,折返进屋子,跟刘原几人道了谢,才往各自的生产大队去了。 送走所有人,刘树和其他三个生产队长全都去忙活了,梁书记和大队长这才看向易云平。 沉默一瞬,还是梁三斤略带疑惑和不忍的开口问: “云平,他们几个生产大队的洋柿子酱,真的……” 他不忍心再问下去。 梁三斤刚来的时候是会计,后来又当了书记,他自然知道这几年大伙儿的日子过得有多难。 他更知道,就这几年的光景,一个生产大队得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拿出两千块钱来。 如果洋柿子酱全都坏了,一个处理不好,可能会发生更严重的聚众暴动的情况。 那种从云端瞬间跌落地狱的感觉,从满怀希望到彻底绝望的感觉,一般人都承受不住。 易云平点点头:“做完都二十天了,应该是全坏了,就算有好的,也不会超过一百瓶。” 刘原和梁三斤闻言不再说话了。 闫学军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村子,不管不顾地往大队部冲,然后红着眼睛朝保管钥匙的会计怒吼着,让打开仓库的门。 会计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大队长面色不对,也不敢多问,拿了钥匙麻利地把门打开。 然后,闫学军疯了一般冲进仓库,扯开盖在洋柿子酱上面的雨布,看着眼前的情况,一时间只感觉目眦欲裂,一颗心撕心裂肺地疼。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挺大一个老爷们瞬间落下眼泪来,“噗通”一声坐在地上,肩膀耸动几下,随即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仓库里堆着的一瓶瓶洋柿子酱全都坏了。 最先做出来的洋柿子酱,里面全是黑霉菌,几乎看不见一点红。 最晚做出来的那些,小半瓶都长了黑霉菌,这都不用打开看就知道肯定不能吃了。 会计以及生产队长、民兵队长等人冲进来的时候,看着原本应该红彤彤的一瓶瓶洋柿子酱,如今竟然变得黑漆漆的。 呆愣片刻之后,也是眼眶通红,浑身发软,跌坐在地上双眼呆滞,六神无主。 同样的情况,在其他六个生产大队同时上演,所有人都悲愤欲绝,嚎啕大哭。 五千瓶洋柿子酱,承载着几个生产大队的全部希望和寄托,可是如今全毁了。 洋柿子酱,全都坏了! 唯有赵家山生产大队,因为一共有三万瓶订单,做完没多长时间,清点出来有三千瓶左右看着还没有彻底变质。 剩下当两万多瓶,包括上次第四轧钢厂拉走的那些,全都变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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