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卡车很快发动,车屁股冒出一股黑烟之后,就朝着城里的方向去了。 孙书记等人全都站在原地,看着逐渐远去的卡车,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念头: 完了,彻底完了! 秦大飞等人见到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也是有些出乎意料。 按照他们的盘算,淮雅找到城里来的领导,点名洋柿子酱的质量问题之后,城里来的领导仔细检查,发现问题,然后拒绝交易。 谁曾想,城里竟然会来了个小姑娘? 更没想到,那几个搬洋柿子酱竟然那么莽,青天白日的就敢跟城里的姑娘动手! 只能说,事情发展到现在,或许是巧合,也或许是天意! 几人趁着孙书记等人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那辆被众人寄予厚望的卡车,连最后一丝踪影都看不见了,赵银贵这才看向自己的儿子。 赵成才知道他老子的意思,但他也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赵银贵心下绝望,扭头看向孙书记,正想要开口说话,就见孙书记一张脸阴的就跟要下雨似的。 随即,孙书记转身往公社院子里去,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嘭”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现在,他不想关心什么赵家山,什么洋柿子酱,什么订单之类的事情。 他只想要用尽最大的力量,保住自己的位置。 要是在城里的轧钢厂追究责任之前,他还没给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靠山,那他这辈子可能就彻底完了。 赵银贵等人站在孙书记的办公室外面面面相觑,最后几人一致推举赵成才去敲门。 赵成才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敲门。 “砰砰砰,砰砰砰。” “进来。” 屋子里响起孙书记沉稳的声音,随着门“吱呀”一声打开,赵秘书进了办公室。 “书记。” 赵成才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把孙书记搪瓷缸子里已经凉透的水倒了,又提着暖壶倒了一杯热水,重新放好。 孙书记重重的叹了口气: “成才,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这次我也没办法。” 说到这儿,他抬头看向赵成才,眉宇间多了几分不满: “那洋柿子酱做的什么情况刚才我也看见了,这是吃的东西,一个不小心可是会吃死人的。” “现在想想,也是幸亏今天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要是真被你们蒙混过去了,洋柿子酱顺顺利利的拉进城,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事情呢。” 赵成才一句话都不敢说,事实上他也不能说。 屋子里面是可以决定自己前途的孙书记,屋子外面是自己的父亲。 他能怎么办? 孙书记见他这样,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行了,你也出去吧,顺带着告诉你父亲一句话,这个洋柿子酱你们做不好,多的是人能做好。” 赵成才知道,孙书记这是真生气了。 不过,设身处地地想想,要是换自己是孙书记也生气: 我提携你们做个生意挣钱,你们成天就想着糊弄我? 这换谁谁不生气? 打发走赵成才之后,孙书记在自己办公室苦思冥想很长时间,突然双眼一亮,心中有了主意。 “成才。” 他抬头朝外面喊了一句,刚刚把赵银贵等人打发走的赵成才听到动静,立刻进了办公室: “书记,您找我。” 孙书记点点头:“你让贺翠兰来见我。” 赵成才闻言一愣,不过还是点头答应: “好的,书记,我这就去找她。” 贺翠兰今天刚好在李家沟,得知孙书记找自己,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笑容来。 今天在公社的事情她自然也知道,甚至对于孙书记为什么找自己,她都有几分猜测。 赵成才见贺翠兰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底不由生出几分好奇来: “翠兰,你知道孙书记找你干什么?” 贺翠兰“咯咯”一笑,斜了赵成才一眼: “就不告诉你!” 两人很快到了公社,贺翠兰进了孙书记办公室,赵成才关上门的瞬间听到屋子里响起贺翠兰娇媚的声音: “孙哥,你找我?” …… 第四轧钢厂的动作很快,当天下午保卫科的屈科长亲自出面,带着二十多个保安,开着一辆小汽车,一辆大卡车,直接到公社找孙书记要人。 结果,却被告知孙书记进城了,现在不在,出来接待的是一直当隐形人的办公室主任况天启。 况天启这个办公室主任,四十来岁的模样,秃顶,肚子微微挺着,见谁都是笑眯眯的。 他和孙金虎这个书记是同一时间上任的,大伙儿本以为这两人肯定避免不了一场龙争虎斗。m.biqubao.com 但是,事实却和他们想的大相庭径,这位况主任自上任之后每天都坐在办公室,不是喝茶就是喝水。 公社有个什么文件需要他签字的,他也笑眯眯地从来不为难人,可以说存在感很低。 要不是今天来的是第四轧钢厂的领导,孙书记又不在,李宝田这个副主任兼派出所所长又刚好不在,大伙儿都想不起来公社还有这么个领导。 “屈科长,您好您好。” 况天启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主动伸手跟屈科长握手。 屈科长本来带着一肚子气,自己厂里的员工为了揭穿李家沟公社这些人的真面目,好好一个大姑娘差点儿就丢了清白。 幸亏当时任放机灵,直接掏枪震慑了这帮泥腿子,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结果,到了李家沟,发现罪魁祸首不在,来了个办公室主任,而且姿态还放得这么低,倒是让他一肚子气发不出来。 不过,想要让他给个好脸色也是不可能,屈科长伸手跟这位办公室主任握了握手,冷冷开口: “况主任,上午发生的事情我不想再说一次,我这次来只有一个目的,带走那几个胆大包天的嫌疑人。” 况主任见屈主任这态度,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点点头: “屈主任,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公社也有责任,就算您不今天不过来,我们也会把几个嫌疑人送到城里去。” 屈主任见况主任没有一点推辞的意思,心底的怒气总算是消散了一些,朝身后的一众保安摆摆手,招呼他们拿人。 况主任稍微侧身,让二十来个面色不善的保安进了公社院子,就见刚才动手的几个农民这会儿正蹲在屋门口,满脸的恐惧。 几个人时不时地抬头朝门口看一眼,寒冬腊月的天气,鬓角、额头都是冷汗。 随着二十来个保安进来,几人浑身都忍不住开始哆嗦,有两个不成器的竟然已经小便失禁了。 屈科长就在外面等着,见保安把人带出来,心底暗自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笑容来,主动伸手跟眼前的况主任再次握手: “况主任,非常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配合。” 况主任依旧笑呵呵的:“屈科长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日后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工作,还请屈科长不要客气。” 屈科长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甚: “一定一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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