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飞不敢怠慢,所有的步骤全都一字不差的记下来。 “当然,我提前把丑话说到前头,你们这个洋柿子酱我们收了会在仓库先放一个月。” “到时候要是没问题,我们就把钱结了,要是你们不愿意,那就当我们今天没来过。” 易云平这句话说完,秦大飞三人的脸色全都僵硬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自然。 秦大保开口点头:“这是自然的,这是自然的。” 易云平“嗯”了一声,继续说: “不过,你们只要按照我的方法做,后续肯定不会出问题,就算有问题也就是数得清的几瓶。” 秦大保三人全都点头答应下来。 他们知道,易云平这是怕他们屯子像先前那样,偷工减料瞎应付。 易云平和许报国离开秦家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秦家屯“三巨头”把他们送到村口,等车不见踪影了才往回走。 “那个……” 秦淮荣突然开口了。 秦大飞和秦大保两人齐齐扭头看向他。 秦淮荣脖子缩了缩,有些不确定的问: “易会计说咱们做洋柿子酱方法出错了,我们做出来的洋柿子酱坏了这么多,那……” 秦淮荣话还没说完,但秦大保和秦大飞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同样的方法,秦家屯做出来的洋柿子酱都坏了,那以赵家山为首的那几个生产大队呢? “咳咳。” 秦大飞咳嗽一声,看了秦淮荣一眼: “怎么,自己屯子的事情还没忙完,管别人那么多干什么?” 秦淮荣又扭头看向自己父亲,秦大保瞥了儿子一眼: “行了,咱忙咱的吧,这么一闹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呢,再说屯子里那些人你也知道,全都他娘的记吃不记打。” “这一次咱们要是不好好用用手段,他们还敢胡来。” 秦淮荣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爸说的一点问题没有,要是他们不好好盯着,屯子里那些懒汉懒婆娘,或者眼皮子浅的,做出来的洋柿子酱肯定还要出问题。 到时候,人家刘家垣就算是开菩萨庙的,也不能收他们的洋柿子酱。 李家沟 赵银贵等人的速度很快,一大早就组织了不少人套着牛车马车把洋柿子酱搬到公社去。 孙书记这边速度也很快,上午九点城里就来了一辆卡车,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就是不爱搭理人。 自从到了李家沟脸上的没见过笑模样,他今天本来休息,结果临时接到通知要出一趟车。 其实,这种事情对于运输队的司机来说很常见,让任放不高兴的是,这一趟出来没有补贴。 而且,到了李家沟,出来接待的他的那个什么赵秘书,漂亮话说了不少,但是实际表示一点没有。 任放是第四轧钢厂运输队的老司机,像他们这样的司机,一个月工资不少,油水更多。 他当了这么多年司机,别说自己出车,就算是给师父当徒弟那会儿,也没遇上现在这种情况。 不过,跟着任放一起来的,是第四轧钢厂后勤部的两名会计,齐佳佳,二十来岁上下,梳着两条麻花辫,皮肤白净,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 另外一人叫齐向磊,快五十岁的年纪,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说话的时候嗓门不高。 齐向磊和齐佳佳是父女,这一次下乡特地带上自己女儿让她积累点经验。 任放下了车就到公社的办公室休息去了,齐向磊和齐佳佳则在院子里盯着洋柿子酱。 尤其是齐向磊,他可是代表第四轧钢厂来收这批洋柿子酱,这个事情办好了是本分,办不好他可是要跟着吃瓜落地。 十一月的天气,外面是真的冷,齐向磊和齐佳佳冷得直跺脚,但也一直亲自盯着。 赵银贵等几个大队长,副大队长刚开始的时候还笑容满面的在外面陪着,不过半个小时之后就冷得受不住,回公社办公室去了。 八万瓶洋柿子酱可不是个小数目,他们要是这么跟齐会计似的在外面等,那鼻子不得冻掉了? 一上午的时间搬了半卡车,赵秘书招呼大伙儿吃完饭继续干活。 齐佳佳是个活泼好动的女孩子,跟一帮大老爷们自然说不到一块儿去,三两口吃完饭之后就跑去外面玩了。 齐佳佳第一次来乡下,虽然外面天寒地冻得什么都没有,但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出了公社沿着大路走了一会儿,正好碰见一个肤色偏麦黄,衣着朴素的大姑娘。 齐佳佳见这姑娘虽然风吹日晒的,但一张脸生得很漂亮,看向自己的时候脸上还露出笑容,立刻就朝对方打招呼。 这大姑娘正是秦家屯的秦大保的女儿,秦淮雅,也是秦淮荣的妹妹。 她今天可是特地请了假来公社的,而且还带着任务呢! 本以为是一件特别难的事情,但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还没到地方呢就碰上了城里来的姑娘。 秦淮雅眼珠子转了转,立刻跟这姑娘攀谈起来。 “我叫齐佳佳,是跟着我爸来这儿看洋柿子酱的。” 齐佳佳虽然不算多精明,但绝对不傻,笑吟吟地自我介绍了一番,顺势挎着秦淮雅的胳膊,满脸热情地说: “我从小到大是第一次来乡下,这地方是真的好。” “你这大妹子,乡下有什么好地方,天热的时候到处都是土,天冷的时候冻得就剩冰了。” “不过,自从去年刘家垣开始做洋柿子酱之后,今年我们几个生产大队都跟着一起做,希望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 “哎呀,这感情好,去年冬天城里人都吃洋柿子酱,说是特别好吃,我都没吃过呢。” “这次听说我爸被厂里派到这儿来处理洋柿子酱这个事情,就求着他一定带我来。哎,咱们公社的生产大队,现在做洋柿子酱的多吗?” 齐佳佳笑吟吟的,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仿佛对什么都好奇的不得了。 对于这样的问题,秦淮雅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说,不知不觉就过了大半个时辰。 眼见着时间不早了,齐佳佳这才依依不舍地跟秦淮雅分开了,然后独自往公社去了。biqubao.com 等回到公社,卡车周围有不少人又开始装洋柿子酱,齐佳佳在外面没看见自己父亲,她就进了办公室。 就见孙书记和那个赵秘书,还有几个生产大队的领导在陪着她爸说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那个赵秘书和几个生产大队的领导一个劲儿地给她爸灌酒,她爸再三推脱都推脱不了。 所以,齐佳佳就多长了个心眼,跑到外面溜达了一圈。 齐向磊见自己女儿回来了,脸上顿时露出几分笑容来,朝她招招手: “佳佳,你回来了?” “嗯,爸爸,这个地方真好,我还要出去看看,你们这屋子实在无趣。” 齐向磊听女儿叫自己“爸爸”,心里头“咯噔”一跳,顿时就知道出问题了。 这丫头平常在家都是叫他齐爸,要是在外头做事,都是叫他齐会计的。 这么亲亲热热地叫他一声爸爸,还真是头一次。 不过,他毕竟不是刚出茅庐的小伙子,依旧笑着跟女儿叮嘱道: “佳佳,你出去玩可以,但是时间不要太长,也不要跑太远,免得耽误我们回去。” “哎,我知道了爸爸,您放心吧!” 齐佳佳乖巧地答应一声,又出了公社朝卡车那边转悠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0_170684/7656783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