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学文放下手中茶杯,起身走到众人面前。 他先瞥了陈瑞等人一眼,然后看向方玉书,轻声道:“只干掉他们几个,不足以弥补他们所犯下的罪状。” “他们还有家人,那些人留着,以后指不定还会被天海那边收买,起来反抗咱们。” “所以,要做,就得连他们的家人一起做掉!” “一家人嘛,总得整整齐齐的。” 这话,听在陈瑞李元绍等人耳中,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方玉书却是直接笑了:“文哥说的没错。” “我已经把他们的家人抓来了。” “一会儿肯定让他们整整齐齐,一起上路!” 陈瑞李元绍四人更是惊恐,陈瑞连忙道:“你们……你们干什么?”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祸不及妻儿啊!” “你们……你们不能对他们动手,有什么事情,我一个人扛着,你们不能这样啊!” 李元绍和另外两人,也是焦急大喊:“你们当老大的,怎么能欺负老弱妇孺?” “你们做了这种事,不怕别人耻笑吗?” 陈学文点了点头:“他们说的有道理。” “咱们当老大的,得注意声誉,不适合做这种脏事。” 陈瑞等人顿时舒了口气。 此时,陈学文再次开口:“这样吧,把他们的家人,交给东边六市那些人,由他们处置。” 陈瑞四人顿时傻眼了,那不还是死? 众人再次哀求起来,其中,李元绍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开始朝陈学文磕头求饶。 陈学文端着茶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这些人。 等他们哀求的差不多了,陈学文这才慢悠悠地道:“你们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不想连累家人,对吧?” 众人连忙点头,李元绍跪在地上,颤声哀求:“陈老大,陈老大,我知道我这次犯了大错。” “可是,我……我那孙子,才刚刚满月啊。” “他只是个孩子,求求您,哪怕您让我现在就死,我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只求您给他们留条生路吧!” 其他三人也在苦苦哀求,纵然陈瑞,现在也是彻底老实了,不断颤声哀求。 陈学文放下茶杯,平静道:“不想连累家人,也不是不可以。”biqubao.com “只要你们帮我做件事,我可以放你们的家人离开安皖省。” 四人顿时来了精神,李元绍第一个开口:“陈老大,您想让我们做什么,您尽管吩咐。” “只要您一句话,就算让我现在跑去天海杀黄笑,我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陈学文笑了笑:“不用这么麻烦。” “你们也没这个本事杀黄笑。” “我要你们做的事情很简单……” 他轻轻叩了叩桌子,平静道:“就是把安皖省那些暗中投靠天海的人,全都交代出来。” 四人互视一眼,这一件事,倒是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因为,安皖省这边有很多人暗中投靠了天海,而具体到底是哪些人,也只有他们几人知道。 纵然东边六市的老大,知道的也没他们清楚。 陈学文现在让他们供述这件事,倒也是很正常的。 李元绍再次抢先开口:“没问题,我现在就说……” 他刚想开口,却被陈学文直接制止:“别着急说。” “去隔壁房间,把你们知道的人全部写下来。” 四人面色都有些变了,毫无疑问,陈学文这是担心他们在这里直接叙说的话,会造成串供的情况。 李元绍再次开口:“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写,我现在就去写。” 一边说,他一边要往隔壁房间跑,却被陈学文拦住。 “别着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陈学文淡笑道:“我要提醒你们一下。” “我手里,也有一个名单,是东边六市老大写出来的。” “所以,你们写的时候,最好不要有遗漏。” “毕竟,东边六市老大知道的情况,肯定没你们知道的多。” “再者……” 他面色转冷,沉声道:“这个名单交出来之后,你们还得帮我做一件事,就是把他们引出来,然后,把他们全部杀了!” 四人面色顿变,陈瑞忍不住道:“我们……我们怎么能杀得了那么多人?” 陈学文:“放心,我会帮你们安排的,肯定能让你们做成这件事。” “但是呢,我也会对外宣布,是你们跟我们配合,解决了那些暗中投靠黄笑的人,甚至还会给你们的家人一笔钱作为奖励。”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可千万要把所有投靠黄笑的人都交代出来。” “否则,到时候一旦有漏网之鱼,再来报复你们的家人,那可就不好了。” 四人听到这里,终于明白陈学文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了。 陈学文是想利用他们四个,把所有暗中投靠天海的人全部一网打尽。 同时,为了防止他们四个有遗漏,或者有别的什么想法,就特意让他们亲自去做这件事。 等解决了那些暗中投靠天海的人,他们也就等于是跟天海那边决裂了。 天海那边花费那么大精力和资金,才收买了这些人为天海做事,而现在这些人被他们解决了,那黄笑又岂会放过他们? 到时候,如果安皖省这边还有残留的余党,指不定就会被黄笑派来对付他们的家人。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不把这件事处理干净,那他们的家人就始终处于危险之中。 四人面面相觑,这一刻,他们再一次见识到了陈学文的手段。 说真的,投靠天海那些人,有一些是隐藏很深的。 这四人心里都在盘算着,要不要留下一些人不写出来,回头这些人也能给陈学文方玉书制造麻烦,至少算是帮他们报仇了。 现在,陈学文这么一搞,他们压根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了。 如果不一次把所有暗中投靠天海的人解决清楚,那即便是给陈学文方玉书留下了隐患,但也会给他们的家人同样留下隐患啊! 陈学文看着四人的表情,脸上抹过一丝淡笑:“现在,你们应该听清楚了吧。” “那么,咱们就别耽误时间了。” “各位,好好写,千万不要有遗漏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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