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景离开后,我们也回了家,只是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陈枫开车将我们送回去,一张脸面无表情的。 看起来比我还要生气。 进了屋,奶奶敏感的注意到我们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劲,但并没有当面问出,而是拉着我的手进了卧室。 “怎么回事?闹别扭了?” 我摇摇头,“没有,只是有一些问题需要说清楚,奶奶别担心。” 奶奶拍了拍我的肩膀,不再多问。 自从陈枫来到我家,我们家的饭桌上一直都是很热闹的,他是一个很健谈的人。 可今天饭桌上格外沉默。 吃完饭,奶奶就回房间了,陈枫盯着慕北川,目光不善,“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当然要给,但不是给你。” 慕北川语气没什么波澜,更没有故意挑衅的意思,可这句话在陈枫听来就分外不爽。 “你怎么不该跟我解释?我是欢欢的哥哥,我有权利筛选靠近她的男人是否别有用心!” “我没有。” “你有!”陈枫愠怒,“慕景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你当时并没有否认,你一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些事,你只是没有告诉欢欢而已。” “你还借此机会住到她家,无非是装可怜博取他的同情,慕北川,你这个心机都用到我妹身上了!” “你心机这样深沉,现在对我妹妹有心尚且撒谎演戏,将来要是变心,还不把我妹妹生吞活剥了?” 他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激动。 仿佛已经看到了遥远的未来,我的凄惨下场。 慕北川神色越来越冷,“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说的都是实话!”陈枫一把拉住我的手,“妹,别跟他在一起了,这种男人不值得信任,太可怕了!” 我看了眼慕北川。 他的脸色已接近黑沉。 “陈……哥,你先别着急……”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句哥,居然就这样轻易的脱口而出。 可能是因为他满心满眼为我考虑,藏不住对我的关切。 又或者因为他傻乎乎的样子。 陈枫惊喜的语无伦次,“你刚才叫我什么?你叫我哥哥?我没听错吧?你是不是叫我哥了?” 我心里那点紧张都被他这咋咋呼呼的模样给消磨殆尽,“是,你本来不就是我哥吗?” 陈枫一把捂住脸。 ? 喜极而泣了? 不至于吧! 我将他的手拉下来,就见他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喜悦伤感惊喜,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做出这样的表情,简直高兴的像个孩子。 他握住我的手,“妹,你现在就跟我回家,把你奶奶和妈妈都接上,咱们一家人以后永远在一起,至于那些居心不良的臭男人,哥不会再让他接近你了!” 他拉着我就要走,慕北川立刻拦在了我们面前,脸色森寒,“我们俩的事你是不是管太多了?” “我是他哥!” 陈枫简直像拿到了免死金牌,动不动就要把这件事拿出来宣扬。 慕北川冷哼,“她答应和我订婚,我是她的未婚夫。” “可你们还没订婚。” “很快就会订。”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慕北川依旧是淡定自若,并未失态,陈枫直接一拳打了上去。 这动手太过突然,我都没反应过来。 等我反应过来时,两个人已经打在一起,在地上来回翻滚,茶几和沙发都挪了位置。 慕北川眼角带了伤痕,陈枫的脸上也没好到哪儿去。 “你们别打了!” 我试图阻拦,但效果甚微。 两人对打的声音很快就引起了卧室里奶奶的注意,她往外面看了一眼,然后神色如常的又回去了。 我不禁佩服,奶奶果然是奶奶。 看着两个像小孩似的在地上翻滚的人,我也不管了,反正他们总不能把对方打死。 直到两个人累了,终于停下。 陈枫揉着嘴角,呲牙咧嘴,“你这个骗子,骗了我妹不道歉,居然还敢跟未来的大舅哥动手!” 慕北川顶着熊猫眼,“我说过了,我会和她解释,但我不允许你带她走。” “呸!” 陈枫跟个小孩似的,幼稚的可爱。 我居高临下看着两个人,“你们现在打够了吗?” 两人这才从热血沸腾的干架中回过神来,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两人的脸上不约而同浮现出心虚。 “我叫人来整理。”陈枫爬起来。 慕北川不甘落后,“我来收拾,保证恢复原样。” “狡诈!” 陈枫气的跳脚,但慕北川不理他,已经开始整理客厅。 一片狼藉的客厅,在两人笨手笨脚的收拾下很快恢复了整洁,我们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干瞪眼。 慕北川明显有话要跟我说,可陈枫始终不肯走。 我揉了揉额头,“哥,你先回去。” “你赶我走?” 陈枫一脸受伤。 “这件事让我们两个好好谈谈,回头有什么结果我会告诉你的。” 好说歹说,总算把人哄走,我无声的叹了口气,身侧的沙发一沉,慕北川握住了我的手。 握的不松不紧,但却是我没有办法挣脱的力道。 “说吧。” 我给他机会。 他沉吟片刻,道,“我并没有使用苦肉计欺骗你,二叔的确夺走公司,也确实有人泄露公司机密,在那种情况下,我没有办法强行和二叔争夺,只能选择以退为进。” “选择住到你家,我不否认,我是有想借此机会和你培养感情,同时也是希望能够麻痹二叔,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我已经无路可走。” “利用我?” “不是。”他急忙解释,“那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我想和你在一起,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用这种方法靠近你再努力让你明白我的心……” “为什么不说实话?”我其实并不介意他在遇到危机时想到我,这说明在他心里我值得信任。 我很介意他的欺骗。 “二叔那个人很危险,当年我之所以会丢失,也是他的手笔,他一直都想将我除之后快,我没办法告诉你,你知道的越多遇到的危险也会越多。” “可你已经住到我家了,这难道不送给我带来危险吗?” “那不一样。”慕北川细细的给我分析,“二叔这个人,他很多疑,如果我在那个时候刻意和你保持距离,他反而会怀疑你知道什么,甚至怀疑我是为了保护你才那么做,所以我只能将计就计,半真半假才能骗过他。” 听他这么一说,慕景这个人就显得极为可怕,我看着他,“可是你居然能赢得过他,是不是说明你更可怕?” “我只是了解他,将计就计而已。” 他努力做出无害模样,只是这样的表情和他冷峻的面庞实在不匹配。 我捧着他的脸使劲揉了揉。 “少装,跟我说清楚,那你这次去国外是做什么?” “查二叔。” 他安静的让我揉捏着,五官多错了位,就连声音也听起来有些含糊。 “二叔在国外做了一些事,但他隐藏的很深,我也不放心别人去查,只能亲自前去……” “那你回来那场车祸……” “是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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