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天纵微微一笑,“我看何小姐,也不像是那种会插足别人感情,没有道德感的第三者。” 这话说的直白又难听。 我不怒反笑:“郭先生,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他微微扬眉。 “谣言止于智者。” 相信外面的谣言者,都是没脑子的行为。 郭天纵眯起眼眸。 慕老夫人忽然开口,“欢丫头当然不会,可能是北川和她走得近引起了一些谣言,不知道,这话是谁跟你说的?” “我也是道听途说。” 他倒是没有把雅雅给供出来。 看起来是真爱。 我微微垂眸,掩饰眼中闪过的讽刺。 慕老夫人也没有逼问,话锋一转,“其实这都是误会,我很喜欢这个丫头,几年前,我就认识她了,那会儿,我就希望她做我的孙媳妇,可惜……两个孩子不来电,我就只好把她当成孙女来疼。” 她握着我的手,满眼慈爱。 我心中一阵感动,她这是在为我解围呢,这样说,也是为了解开郭天纵对我的误会。 “奶奶……” “你这丫头,性子怎么这么倔强?在外面从来不提,就怕人家误会你是靠着我的关系走后门,你也不想想,你的能力是大家看在眼里的,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想的。” 我看了眼“没有脑子”的某人。 郭天纵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说这话的是任何人,他都不会忍气吞声,但偏偏是慕老夫人,德高望重,辈分也稳稳压他一头。 况且,慕奶奶也没有点名道姓。 他就算不高兴,也只能忍着。 慕老夫人好似没看到郭天纵难看的脸色,“你要不要去我家做客啊?我打算让欢丫头过去。” “我就不去了,还有工作。” 慕老夫人点点头,“但是,我得跟你解释一下,我让欢丫头去我家可不是因为这两个孩子有私情啊。” 郭天纵脸色僵硬。 “是,我不会多想。” “那就好。”慕老夫人温声道,“我可不希望有人误会欢丫头。” 郭天纵脸皮抽搐了一下。 在我面前还张牙舞爪,说话夹枪带棒,但在慕老夫人面前,他就算是条龙也得盘着。 我有点忍不住想笑。 “奶奶,我们走吧。” 慕老夫人颔首,也没再为难郭天纵。 他轻轻地松了口气。 下一秒,眼神与我对视,他顿时呛住,咳嗽了好几声才平静下来。 不用回头看,我都能想象到他尴尬窘迫的模样。 扶着慕老夫人上了车,我笑着说,“奶奶,我今晚就不去陪您吃饭了,我答应了家人要回去。” “那可不行,你刚才都答应了的。” 我没答应啊。 只是老夫人开口时,我不想驳了她的面子,就没开口而已。 不过…… 寿宴的事,难道不是随口说说吗? “您真的打算,把寿宴的事交给我?”我小心翼翼的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完了。 老夫人是认真的。 “奶奶,我……” 先不说我有没有时间,就身份上,我也不合适啊,她的寿宴应该交给慕家人来办才对。 再不济,还有陈画呢。 我来办,算怎么回事儿啊? 我试图打消她的这个想法:“奶奶,我真不行,我觉得,这件事交给慕总来办,比较合适。” 慕老夫人满脸失落。 “你是不愿意给我筹办吗?” “我不是不愿意……” 而是不合适啊! 这要是传出去,指不定别人又要如何议论,我又不是专业的,请我来纯粹是老夫人过于信任我。 难道就不怕我搞砸了? “那不就得了。”慕老夫人又笑起来,“只要你愿意,就可以办,我相信你的能力,寿宴交给你,我放心。” 您老人家倒是放心了。 我可就提心吊胆了…… 我看向驾驶座,慕北川老神在在的握着方向盘,整聚精会神的开车,我给他使了个眼色。 您倒是说句话啊! 可惜,他似乎隔绝了所有信号,屏蔽的我的求救信息。 慕老夫人拉着我的手,语气中满是感慨,“你都不知道,当年你走后,我心里特别懊悔。” “您懊悔什么?” “懊悔你在的时候,没好好对你啊,你是个好姑娘,奶奶知道,就算分手也肯定是他的错。” 慕老夫人横了一眼慕北川。 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 我心中感动尤甚,其实我知道,慕老夫人很疼爱慕北川,抛去感情的事情不谈,在老夫人眼中,他一直都是最优秀的。 能说出这番话,可见老夫人对我有多疼爱了。 “您不要这样说,感情的事,是要讲究缘分的,没有谁对谁错。” 从前我还怨恨过他。 但自从上次与我说清楚后,我已经不再恨他了。 我反复回想过很多次,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如同那句话,有缘无份。 错误的时间遇到了错的人。 如果时光回转,我依旧会那么做,奶奶和妈妈是亲人,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可能扔下她们不管。 而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分别前的那段时间对我冷淡,但我知道他并没有在那段感情里背叛过我。 这就足够了。 哪有感情是十全十美的呢。 月亮尚有残缺,何况人心易变,爱了几年,我除了满身伤痕以外,不能说毫无所获。 至少,得到了那笔救命钱。 我看了眼慕北川,恰好前方红灯,他的目光出现在倒车镜里,也正在定定的望着我。 我淡淡收回目光。 “寿宴的事,我恐怕没办法帮您,主要是我最近工作也有些多,还要跟老师学习很多东西,腾不出时间。” 慕老夫人不死心,“真的一点时间都挤不出来吗?” 我默然摇头。 慕老夫人有些失望,“唉,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勉强你,那你今天一定要去我家陪我吃顿饭,就当做不能帮我筹办寿宴的补偿,这总行吧?” 前面一个要求已经拒绝,这个要求听起来似乎没有那么让人为难,自然也不好再拒绝。 “……好。” “开车,回家。” 慕老夫人顿时开心起来。 情绪的变幻如此之快,倒像是一个孩子般。 看着她的笑容,我也微微一笑。 算了。 身上慕老夫人对我是真的好,曾经慕夫人为难我时,多少次都是老夫人帮我解的围。 吃顿饭而已。 车子在老宅门口停下,我又忽然踌躇不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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