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北川跟我求婚了。” 她娇俏的面容上透着一抹嫣红。 我心中咯噔一下,沉默许久,才道:“恭喜。” 陈画双手抓着被角,轻声道:“何姐,我和北川商量过了,婚礼……希望你能帮我们筹备。” 我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她还在喋喋不休。 “上次你给我们筹备的订婚典礼,虽然中途出现了一点问题,但那也不是你的问题,整体创意,我还是很喜欢的。” “抱歉。” 我打断了她。 她有些迷茫的看着我。 虽然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我是不可能答应的,“我最近有很多事情要忙,没时间帮你们筹备,这个忙,我是帮不上了。” “啊,其实用不了你多少时间的,而且我可以给钱,不会白让你忙活。” 她还不放弃。 我扯了扯嘴角,“陈小姐,抱歉。” 拒绝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 她大概也知道无法说服我,有些失落的低下头,“好吧,好可惜哦。” “慕总不会让你失望的。” 慕北川那么爱她,怎么可能会给她一个寒碜的婚礼? 想必一定是最盛大最豪华的。 让所有人艳羡。 窗户开着,一阵微风吹进来,为病房内送进来一阵淡淡的花香,我忽然觉得病房内有些逼仄难受。 “我还有事,先走了。” “何姐……” 我没理会陈画,匆匆走到门口,却和迎面而来的慕北川对视。 他看了我一眼。 “你要走?” “嗯,还有事。” 我故意回答的含糊,有点担心他会刨根问底。 但他没有。 我嘲自己多心。 陈画忽然道:“北川,我想让何姐帮我们筹备婚礼的事,但何姐说她受伤工作太多,没时间,你看看,能不能和安氏的老总商量一下,让她先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呢?” 我猛然回头。 陈画冲我笑的灿然而无辜,“我真的很想何姐帮我,我只信任你。” 这是信任吗? 在我明确的拒绝下,她还和慕北川说这样的话,分明就是想用慕北川来以权压人。 慕北川忽然开口:“你很忙?” 我心中咯噔一下,他要是开口,事情就麻烦了。 “我记得,你最近似乎没什么要紧的工作。”他沉吟着道,而后忽然眼神犀利的看着我。 “你到底是忙工作,还是忙别的?” 我不知道他所说的别的,是指什么,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 他和陈画是一伙的。 陈画想要的,他一定会满足。 “我当然不只是为了工作的事,奶奶最近很操心我的终身大事,我也想好好处理一下感情的事。” 这应该是两个人都爱听的。 果然,此言一出,陈画就道:“那我就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要是因为我的事,耽误了何姐的未来,那我可就成罪人了。” 糊弄了这个人,一旁的慕北川忽然面无表情的问。 “你要去相亲?” “还是和安旭冬重归就好?” 无论哪个我都不打算做! 但当着他的面,我只能点头,作出考虑的模样,“这我得想想,但无论是哪一种,我肯定是希望自己尽快定下来,免得家里长辈为我操心。” 我低下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实则是为了掩饰脸上的嘲讽。 这两人。 真是好笑极了。 “好吧,那我就不麻烦何姐了,祝你早日脱单呀。”陈画松口了,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是放心了。 但我心里不舒坦了,“陈小姐,其实,我也有件事要问你。” “你说。” 她笑的满脸无辜,好似完全没有恶意。 但我的下一句话,就让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是不是见过我父亲?” “我……” “你最好不要撒谎,我已经问过我父亲了,他坦白,我的住址,是你告诉他的。” 我看着她脸色变得苍白。 神情变得惊慌,带着心虚。 “我,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你说呢?” 我只要想到父亲来到我家,大闹一通,让我筋疲力尽,甚至为了躲开这些麻烦的人,不得不搬家。 如果不是运气好,找到了老师的房子。 搬家不会那么顺利。 “你知道,你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那是你的父亲。”陈画小声道,“我看到他一个人住在天桥下,那多冷呀,虽然现在是秋天,但他一个人,很可怜,我想着,我们关系还算不错,你肯定不忍心看到他这样可怜的……” 她低下头,手搓着被角,急促又慌张。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不喜欢他,给你添麻烦了。” “你不知道我们家的事,请你不要胡乱插手。”我心里的怒火蒸腾,却无处发泄。 所有的愤怒,再看到慕北川的时候,瞬间冷却。 他不会容许我对陈画说过分的话。 我闭上眼睛,压抑情绪,“我父亲是赌徒,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劝你不要再靠近他,否则哪天他没钱了,把你抓起来卖了,我可不负这个责任。” 这不是吓唬。 而是事实。 他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在心中,老婆和母亲,都没能让他心软半分。 陈画哆嗦了一下,显然是被我吓到了,“不会吧,你父亲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呀,他挺可怜的,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破烂的,而且无家可归,他跟我说过是曾经沾染上了赌博的恶习,但现在已经戒掉了。” 我笑了。 她茫然的看着我,“怎么了?” 她真是说了一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让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今天我告诉你一个道理。” 我微微俯身,目光注视着陈画的双眼。 直到她下意识躲避与我对视。 我才扯了扯嘴角,“在这个世界上,两句话最不可信。” “……我不明白,什么话?” “如果有人对你说,我要戒赌,或者是,我要戒赌,那你一定记住,这句话的含金量还不如你得了蛀牙时说我吃糖来的坚定。” 小孩是没有自制力,戒不掉很正常。 但身为一个成年人,却能被这两样东西轻易的摧毁了意志力,陷入反复轮回的漩涡。 可见这两样东西,有多么的狠。 陈画怔怔看着我。 “可是,他是你的父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0_170600/7643843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