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总神通广大,自己去查吧。” 至于查出来是谁,会有何反应,那都跟我无关。 他们俩的事自己解决。 房门关上,彻底阻隔他的目光。 我在门口站了会儿,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 先换掉身上沉重冗长的礼服,又卸掉脸上的妆容。 奶奶给我煮了一碗汤圆。 “吃完了,好好睡一觉。” “谢谢奶奶。” 汤圆是奶奶包的,又大又圆,里面是我最爱的黑芝麻酱,吃上一口,热乎乎,甜滋滋的。 似乎能甜到人心里去。 吃完了,我躺在床上,奶奶轻轻摸了摸我的脸,“睡吧,等你睡醒之后,一切就跟以前一样。”biqubao.com 一样吗? 也许不一样了。 但是那都不重要,至少目前我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我真的很累。 很累…… 这一觉,我睡得昏天暗地,醒来坐在床上好半天清醒不来,脑子里混沌不清。 直到奶奶敲响了我的房门。 “欢欢,你醒了吗?” 我这才爬下床,打开门,“奶奶。” 奶奶欲言又止。 安旭冬来了。 奶奶大概知道我此时不想见他,也不愿意让他打扰了我的睡眠,甚至没有让他进门。 奶奶一向与人为善,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奶奶对除了何志勇以外的人,表现出抗拒和强硬。 “如果你不想见他,奶奶这就把他带走。” 我准备下楼。 奶奶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 满眼都是对我的担心与关怀。 我要停下脚步,看向跟着我的小老太太,要说心里不难受是假的,此时抗拒见到那个人也是真的。 但只要看到奶奶。 我又觉得似乎没有那么无法承受。 “总是要见的,况且我们住的房子还在他的名下。” 就算作为没订成婚的男朋友,我可以拒而不见。 但不能不见房东。 这种无奈的境况让我心底升起了一个想法。 但眼下,我还是要去见他。 安旭冬坐在沙发上,此时的模样实在算不上好,头发乱了,衣服皱了,脸上是一夜未眠的憔悴。 他猛然起身,想靠近我,却又止步于一米之外。 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欢欢……” “你是来解释的吗?” “是!”得到我的回应,他激动的说道,“我不是故意逃跑,不是有心把你扔在订婚典礼上!我当时是身不由己……” “有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 我早就想问这句话了。 好像每个犯了错的人都会说自己是身不由己的。 然后呢? 犯下的错,造成的伤害,就可以一笔勾销吗? 不能的。 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 “我……” 他急切的想要解释,但此时我其实不是很想听。 “学长,我想现在,我应该有权利要求一个清静吧?” 他怔怔的,“我打扰你了吗?” “你说呢?” 他眼神黯淡,似乎有千言万语凝聚于眼底,“那我不打扰你,我知道昨天的事情对你造成了伤害,今天是来跟你道歉的,本来想和你解释清楚……” 我面色淡淡的。 很难做出表情,给出反应。 他低声道,“我给你时间,但是也请你一定一定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眯着眼睛看他。 他脸上的真诚恳切和祈求,都被我看在眼底。 “如果……” 我的话刚开了一个头,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不知道来电是谁,只是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紧张又慌乱,同时还有微不可查的烦躁。 “我知道了,现在就过去。” 安旭冬挂了电话,攥着手机的手指都在泛白,“我现在必须离开,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找你,到时我会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 他走后,我坐在沙发上,目光呆呆的看着空中出神。 直到奶奶担忧的声音将我唤醒。 “怎么啦?聊的不愉快吗?” “……没有,他说要解释,又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我不敢和奶奶说的太详细,因为害怕奶奶会担心。 奶奶愤慨道,“这个臭小子,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还跟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对你,结果订婚当天闹出这种事!果然男人的话信不得!” 看着奶奶愤愤不平的样子,我心里的郁闷和难过反而缓解许多。 将头轻轻靠在奶奶肩上。 “奶奶,有你真好。” 昨天在订婚宴上,那难堪的画面始终烙印在我脑海,我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奶奶坚定的带我离开,我会是什么样子…… 奶奶什么都没说,只是那双干枯带着皱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就像儿时那样。 我做了噩梦,会跑去找妈妈,可是妈妈要赚钱养家,因为那个不靠谱的爸爸不会拿钱回来。 我就只能去找奶奶。 奶奶就会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的抱着我轻轻的拍哄着,甚至还会给我讲故事。 “奶奶,给我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一个小公主……” 奶奶的声音比原来苍老许多,但里面蕴含的温柔一如既往。 总是能让我的心像是泡在一汪温水之中,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我接到了师父打来的电话。 “订婚的事我听说了,可惜我这边工作还没谈完,不能回去,你最近好好在家休息,就不要去上班了,我给你放个假,免得面对那些长舌妇。” 公司就像是一个大染缸,里面有黑有白有红有绿,色彩斑斓,当然有同情我的,就会有看我笑话的。 但无论是同情还是嘲讽,此时都不是我想见到的。 师父的话无疑给我吃了个定心丸。 也让我松了口气。 “谢谢师父。” “丫头啊,你千万别因为这件事情一蹶不振,这其实不算什么的,谁年轻的时候没遇到过几个渣男啊我。也没想到小少爷能做出这种事情,可见这人不靠谱,你别冲动,要真是伤心,那在家里好好哭个几天,千万不要冲动之下做出什么决定。” 我明白师父的意思,她是担心我会冲动之下提出辞职。 但是我不会的。 这份工作就算再艰难,我也一定会坚持下去,至少在我找到下一家合适的工作之前不会赌气辞职。 我也没有那个资本。 我还要奉养奶奶和妈妈,绝不能失去这份高薪的工作。 “您放心吧。” 挂了电话之后,我抱住奶奶。 “公司给我放了假,这几天我就在家陪你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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