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对我的期许自是不用他说,我也早已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完成这次工作,绝不让师父失望。 可如今…… “对不起。” “这句话不该跟我说,我早和你说过不要因私事耽误公事。” 他态度强硬,口吻冰冷。 我猛然抬头,忍不住反驳,“我不是因为私事才耽误了公事,这份文件有疏漏,我没发现,是我的问题,但这和我的私事无关。” “那和什么有关?” 他近乎咄咄逼人。 其实是因为他。 因为这个项目我们多了很多接触见面的机会,他和陈画,不可避免的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堪其扰。 一心想要结束这次工作,心情难免急躁,再加上腿伤迟迟没有康复,很多工作机会在眼前,我却不能把握。 心中急躁,失了冷静和细致。 但这些话话涌到唇边,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眼,又说不出口了。 我有些疲惫的垂下眼眸。 “对不起。” “你就只有这一句想说的?”他拧着眉头,似乎很是不爽。 但我还能跟他说什么呢? 那些解释的话说给他听,只会让他更加愤怒。 “工作的疏忽是我的问题,我一定尽快把企划案重新改好。” “就这样?” 他不满意。 但我也能理解,以他严格驭下的性情,手下员工出现这么大的纰漏,他没有直接将我开除。 已经让我很意外了。 更何况这次的的确确是我的错。 “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我闭上眼,像是一个等待行刑的死囚,心中不是不忐忑,但也知道,逃避慌张都没有用。 只能硬着头皮等待判决。 “虽然这一次我及时发现,没能给公司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 他幽幽道。 “但是,毕竟是你的疏漏,如果我没能发现,那这次项目可能就要出现大问题了。” 他每说一个字。 我的心就下沉一分。 他说的对,这次项目,两家公司都非常重视,如果因为一份企划案出现问题,那届时,我将会面对两家公司的问责。 就算安奶奶很喜欢我,也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包庇我。 况且公司有那么多人眼红我接手了这个项目,到时指不定会落井下石,我的处境绝不会好。 可能会被停职,也可能被辞退。 慕北川,也算是救了我。 “任何处罚我都接受。” 我低下头。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我的心中愈发忐忑,不怕给予惩罚,就怕惩罚降临前的等待。 这真是一种折磨。 就在我心中七上八下之际,慕北川忽然开口,“明天我要出差,需要一个助手,你和我一起去。” “我?” 我难以置信。 我和他并不隶属同一家公司,就说我现在的腿脚似乎也不太适合给别人当助理吧。 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呢。 “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他也看了一眼我的腿,道,“你的腿虽然受伤了,但你的业务能力并没有因此消失吧?” 那倒没有。 他这算是对我业务能力的肯定吗? 啊,等等,跑题了。 “慕总,我很感激您这样看得起我的能力,但我现在真是有心无力。” 出门,还要出远门。 我这个坐着轮椅的人,出出进进非常不方便,更何况是和他一起,上次去个珠宝店,他把我抱来抱去,弄得我到现在看见他都觉得不自在。 “我冒昧的问一下,唐助理……” 唐涿不试向来跟他形影不离?咱们这会儿出差不带他呢? 慕北川淡淡道,“他有别的工作。” 他不打算细说,我也不好再问,心念急转,倒真有了一个主意。 “您需要助理,我可以帮您介绍,在我们公司,还有很多能力比我更加能力出众的人……”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在他的注视下渐渐消声。 他的脸色不大好看,淡漠的眸在我身上扫过。 “你是觉得,我找不到助理?” “没有……” “我这才要见到客户是专门做电子工程的,我记得你之前也有过这样的工作经验。” 我听了这话才明白,他为什么坚持要让我去。 “我的确有点经验,但其实跟那些前辈相比还差得远……” 他脸色一沉,倏然起身,目光冷冷的瞧了我一眼。 “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要不要去由你自己决定。” 还有这好事? 如果这不是不能反驳的命令,那我当然是选择…… “不过,这是我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这次工作你完成的好,企划案的疏漏,我可以既往不咎。” 那我要是不去,就没这个机会了。 我果断道,“我去!” 反正他慕大总裁都不觉得带着我一个坐轮椅的人不方便,那我有什么好挑剔的? 不过…… “明天几点出差?” 慕北川微微一顿,“早上8点出发。” “那么早?” 我脱口而出。 他撇我一眼,“怎么,你有事?” 看着他冷冰冰的表情及眼神,那句有事还真有点说不出口。 “8点,我会派车到你家楼下接你……” 他说完就要离开。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不用麻烦你接我了,不如我们直接在机场汇合吧!” 不能让他知道我搬回去了。 虽然房子已经卖出去,但让他知道指不定又要引起什么事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是看着他有些黑沉的脸,我只得又解释一句,“我让安旭冬送我,毕竟我现在不是很方便。” 虽然出差之后可能要麻烦他的事情无法避免,但在出去之前能避免的还是尽量避免吧。 他微微皱眉,倒也没说什么。 待他离开之后,我陷入苦恼中。 这时师父回来了,看到我坐在轮椅上一脸愁苦,不由问道,“怎么,慕总难为你了?” “没有……” 只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 还是那种不能逃避,只能面对的天大问题! 师父好笑的摇了摇头,“行了,你也去忙你的吧,对了,刚才我回来还看见不少人张罗着让你举办一个订婚前的party,说是什么单身夜?” “算了吧,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我现在一门心思都在琢磨,明天要怎么和安旭冬交代。 下了班,安旭冬来接我。 我见到他那张清俊温润的脸,突然一阵心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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