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阴阳怪气,我不动声色。 “毕竟是慕先生和陈小姐相邀,我当然要来了。” 请帖据说是慕北川找人定制,却是陈画给我送来的。 我倒是颇为庆幸。 如果真是慕北川给我送,我反倒犹豫要不要来。 “画画这孩子啊……”慕夫人轻轻的发出一声叹息,“性子单纯,总是对人没有什么防备心。” “那其实也没关系,反正慕总和慕夫人你会保护她。” 我极尽敷衍。 也不想去探究所谓那不懂防备别人里的“别人”指的是谁。 “慕夫人,宾客越来越多,我们堵在门口不太好吧。” 慕夫人像是才反应过来,“对,你看我这个记性,年纪大了,跟人说起话来就什么都忘了,赶紧进来吧。” 我们终于得以进门。 此时已陆陆续续到了不少宾客,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虽然没见到今天的寿星宫,但气氛也和乐融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们的到来似乎让场面寂静了一瞬。 很快又恢复正常。 “欢欢,你这腿伤的严重吗?” 慕夫人忽然又问。 这难得的关心并没有让我感到受宠若惊,反而后背发麻,总觉得她这是不怀好意。 实在是这位夫人的手段,我见识过太多太多,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说的就是我了。 我拽了拽搭在腿上的毯子,“最近运气不太好,总是受伤,劳烦慕夫人关心了,很快就能康复。” “真是难为你了,都伤成这样了,还来参加我儿子的生日宴,可见你是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了。” 我微微蹙眉。 明明很寻常的一番话,但从她口中说出来就是带了几分阴阳怪气。 “我给你介绍一下吧。” 我扯了下安旭冬的手,他冲我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慕夫人探究的眼神在我们之间来回打量。 “这是我男朋友。” 我嘴角噙着笑意,说完这句话就见到慕夫人的脸上有一瞬间错愕,以及微妙的不满。 她不满什么? 知道我有男朋友,她应该是最开心的那个人啊! “原来你都有男朋友了。”慕夫人脸上那些情绪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这是好事,你是安家的孩子吧?” 站在我身侧的人颔首,“您好,我叫安旭冬。” “我其实一直都想见见你,从其他姐妹口中听到不少关于你的事情,说你是安家最出色的孩子,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 慕夫人露出一个欣慰欢喜,无懈可击的笑容,仿佛真是一个一些为我感到高兴的长辈。 安旭冬笑而不语。 我能敏感察觉到慕夫人身上那股情绪的变化,不是她不善伪装,而是懒得在我面前伪装。 看到我来,她不高兴。 看到我男朋友来,她又笑了。 大概是觉得我有新的感情就不会纠缠慕北川,就连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切几分。 之后,她就不搭理我了。 大概是觉得有了男朋友的我已经不再是威胁,我觉得好笑,同时也悄悄的松了口气。 她不为难我,自然最好。 我打定主意叫礼物送出去,就找个借口跟安旭冬离开。 很快,今日的主角出场了。 男人身着黑色定制西装,身姿修长又挺拔,他身侧是一身白色长裙,如仙子般美丽轻盈的陈画。 俊男美女。 谁见了都要说一声般配。 遥遥望去,两人如众星捧月一般被众人围着,就在我准备收回目光之际,慕北川忽然向我看了过来。 猝不及防,我们忽然对视。 莫名的,我心头一跳,竟有些仓皇的收回了视线。 拍拍心口,我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桌上,那里有一块小蛋糕。 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仿佛伸出两只小手在向我招手。 我有些饿了。 “旭冬……” 我扯了扯他的袖子。 安旭冬立刻会意,将我推到长桌旁边,将那块诱惑我许久的蛋糕送到我手里。 “吃吧。” “谢谢。” 慕北川和陈画站在一起,很多人都围着他们,我和安旭冬无人问津,但我们今天来也不是为了交际人脉。 现在也落得轻松。 我干脆让他跟我一起吃,吃了两块小蛋糕,我觉得肚子里才有了些食,那边已经进行到了送礼物环节。 大家送上的礼物都备礼盒精心包装着,看不到你的是什么,我没有那个好奇心,干脆不过去凑热闹。 等到大家的礼物都送的差不多,我才和安旭冬上前,将我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 慕北川接过去,我以为完事了。 陈画忽然说了句,“也不知道何姐送的是什么礼物,不如打开看看吧。” 我微微蹙眉,但依旧没说话。 其他人的礼物都没有打开,唯独我送的礼物却要提出当场打开,这样独特的对待,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毕竟是送出去的礼物,如果他们一定要在众人面前打开,我也没有理由阻止。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呀,打开让大家看看嘛。” “估计也没什么好看的,她是安氏集团的员工,不过最近因为腿受伤,很多工作都推掉了,估计没什么钱。” “估计送的也是不值钱的礼物。” “可是我听说她是慕总的前女友。” “什么?前女友居然也有脸来参加人家的生日宴?我听说这场生日宴还是慕总的未婚妻给举办的。” 众人窃窃私语。 我有些无语,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些人这么八卦? 不过…… 前女友这事,谁传出去的? 我自认为和慕北川只要是在有人的情况下一定是保持距离,绝不可能有别人知道。 至于那天在邮轮上,慕北川说过会解决那些事,相信邮轮上的人不会到处宣扬。 我不由看向陈画。 她却没有看我,而是看着慕北川手上的礼盒。 “北川,打开给我们看看吧。” 我也看向慕北川。 现在就看他怎么做了。 他谁都没看,指尖在我送出去的礼物盒上轻轻划过,“既然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如何处理,应该由我做主。” 这意思就是拒绝。 而且是毫不留情的拒绝。 原本还看热闹的众人不敢吭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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