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阳光透过玻璃撒进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光影,然而更多的光却是聚集在他身上。 照映出他高大修长的身影,他就那样随意的坐在坐在落地窗前,一条腿放在身前,一条腿随意的放置在地上。 悠闲又自在。 而我却拿着抹布端着水四处擦擦蹭蹭。 简直是让人嫉妒的对比。 我一边拖地,心中一边腹诽,人比人气死人呐…… 他忽然抬眸瞥了我一眼。 “认真干活。” “……你是来监工的吗?” 我不由得反问。 慕北川嘴角微扬,随手在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本书摊开,目光很是随意的,在页面上扫了一下。 “差不多。” 真是气人啊! 我咬咬牙,决定不再看那个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家伙。 工作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我沉迷于忙碌的工作中,等终于抬起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我觉得有些饥肠辘辘。 从下班到现在,折腾了许久,还没有时间吃饭。 正当我揉着肚子,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饿了?” 说是问句,听起来却更像是肯定句,我正准备嘴硬的回答一句不饿,谁知下一秒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噜一声。 ……尴尬。 他嘴角微扬,心情颇好。 “走吧,下楼吃饭。” 他转身就走,我娘娘的跟在他身后,只觉得这人太过恶劣,似乎只要看到我出丑就会开心。 刚到楼下,就见做饭的大姐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也不知怎么弄的,她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水滴顺着衣服滴落在地板上。 整个人看起来分外狼狈。 “不好了,达特先生在院子里摔倒了!” 我和慕北川连忙冲出门外。 这才发现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伴随着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那跌坐在院子里的达特先生正满脸懊恼的捶着腿,似乎对于自己摔倒的无能表现而感到气恼。 看到我和慕北川,他非但不高兴,反而一副不愿意看到我们的表情。 “你们在干什么?” 明明已浑身湿透,衣服上都是泥巴,一副狼狈的不能再狼狈的样子,却还是固执的守着自己的尊严。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大姐在旁边道,“刚才先生摔倒,我听见一声骨裂的声音,我怀疑他可能腿部骨折,但他不让查看,也不让人靠近……” 骨折非同小可,尤其是像他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人,骨头本来就脆,这种伤势恢复的慢,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甚至瘸腿。 “达特先生,我们送你去医院吧。” “不去。” 达特先生一口回绝。 我顿时有些急了,“你都伤的这么重,怎么能不去医院?” “我伤的重不重跟你们没关系,不需要任何人来管我,你们赶紧走!” 雨水顺着老头的脸庞滴落,豆大的雨滴让他连眼睛都睁不开,却还是固执的不让我们靠近, 慕北川人狠话不多,直接上前将达特先生背在后背,达特先生似乎觉得这个姿势有损颜面,很不配合。 慕北川即便再有力气,可在一位老人不配合的情况下,也还是有些勉强,而且雨中泥泞,他差点摔倒,恼火的呵斥。 “别动!” 达特先生顿时老实了。 我趁着这会儿功夫连忙跑回别墅内找出一把伞,将伞撑着慕北川和达特先生头顶护着他们往外面走。 “达特先生,您就不要动了,您这不是在祈求我们的帮助,是我们想要帮您。” 上车之时,我柔声安慰了一句。 达特先生冷哼一声。 但是没有再反驳我了,对于我们给他的帮助,也不再表现出恐惧的意思。 经过医生的诊断,确定老人是腿部摔到骨折,我留下来照顾他,慕北川则去办理住院手续以及各种杂事。 我曾经照顾过奶奶,还有安奶奶,对于这种工作驾轻就熟,唯一的担心就是他达特先生会不配合。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达特先生非常配合我的照顾,虽然他的表情一直不情不愿,但的的确确很听我的话。 我在帮他擦拭身体,更换身上的衣物时遭到了抗拒。 “你这丫头是怎么回事?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 达特先生捂着衣襟,一脸匪夷所思。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现在在我眼中,您是需要我照顾的老人,而我担任的是护工的工作,在护工眼中没有男女,只有需要照顾的人。” 达特先生憋红了一张脸,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总之我不会让你碰我!你去找别的护工来,给我找男的!” 他的重点全在最后一句。 我有些无奈的解释,“医生说待会儿要来给您固定伤腿,需要先把您身上被淋湿的衣服换掉,而且你岁数大了,身上也必须要擦干,否则容易感冒,现在找故宫至少要一个小时人才会到,等一个小时后,就算我们能等,您觉得您的腿还能等吗?” 如果可以,我当然也不愿意去勉强一位老人,但这涉及到他的身体安危,自然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 达特先生宁死不屈:“腿是我的,他告诉我他能走!” 我深吸一口气。 就没见过这么任性不听话的老人。 正当我们僵持着,慕北川推门而入,瞧见这情景,不由挑了挑眉,“这是在干什么?” 我连忙跟他说了实话,理直气壮的,颇有些告状的意味,“老先生说什么都不肯让我帮他脱衣服,可他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再这样下去会感冒的!” 达特先生也扯着嗓子道,“太离谱了,他明明是一个姑娘,怎么能面不改色的提出要给一个男人脱衣服,虽然我年纪大了,但我依旧是性别男!” “我说过了,在我眼中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重要,现在我只是把您当成一个需要我照顾的人!” 我也不甘示弱。 达特先生坚贞不屈,“反正我不同意!” 我们齐齐看向慕北川。 “你看看他!” 谁知我们俩脱口而出,说出的竟是同一句话,又忍不住瞪向彼此。 “你瞪我也没有用!我不会同意!” 达特先生固执己见。 我气的头都痛了,“那你是想麻烦医生护士待会儿过来帮你换吗?” “反正我不用你!” 我深吸一口气。 一旁慕北川终于幽幽开口,“我觉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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