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昂贵的琴弦以及特别难搞的达特先生都像是无形的压力压在我的肩头,我没有退缩的机会。 “顺便再帮你说个情?” 他慢条斯理的接了句话,虽然这的确是我心中期盼,也是没说出口的请求,但是从他口中说出来,总让我有些…… 无地自容。 明明之前都已经下定决心要跟他保持距离,更别说向他提出请求,可眼下又似乎骑虎难下。 我咬咬牙,逼迫自己开口,“如果你能帮我,那当然再好不过。” 以他的身份,又在这个时间出现,一定跟达特先生私交不错,如果他愿意开口…… 我站在冰冷的夜风中,望着他的双眸中不自觉地带了一抹期盼。 那双漆黑的眼眸盯着我看了很久,看到我心中不禁忐忑,想起曾经的过往,又觉得是自己太过妄想。 他怎么可能帮我? 我咬咬牙,正想说,“你要是不方便的话也没有关系……” 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但这句话没有能说出来,男人就淡淡的说了一句, “可以。” 这句话很轻很低,刚一说出口就轻而易举的消散在夜风中, 我愣愣的看着他。 他却已经打开车门,从我身前路过,带起一阵微凉的风,以及一股若隐若现的清洌的气息, “还能在这做什么?” 我如梦初醒,连忙跟上。 “谢谢……” “我不是为了帮你。”慕北川伸手敲了敲门,气定神闲的说,“我只是不希望看到有人晕倒在门口。” …… 明明就是帮了我,偏偏要嘴毒,我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表面上仍是那副不与他计较的样子。 毕竟人家帮了我。 “反正今天谢谢你……” 他撇了我一眼,不予置否,很快,熟悉的大姐出来开门,看到我和慕北川站在门口时有些发愣。 “你们……” 慕北川淡淡道,“我朋友。”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终于成功地带着我突破了大姐的防线进入别墅,并且再度见到了达特先生。 我亲眼瞧着达特先生在面对慕北川时露出一个略带欢喜的笑容,眼角的余光扫过我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谁让你进来的?” “我不是已经让你走了吗?出去!你现在就从我家里出去!” 达特先生毫不留情地赶我走,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我忙上前一步,“达特先生,如果是因为我在您工作期间提出那样的要求从而冒犯到您,我愿意向您道歉,对不起!” 我深深的鞠了一躬。 客厅内一时陷入沉默。 达特先生没有说原谅我,但也没有再继续赶我离开,我再接再厉,“我可以跟您保证,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做那种冒犯到您的事情,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达特先生一脸复杂的看着我,“但是我已经跟你说过辞退……” 旁边的大姐也是一脸无奈。 “何小姐,我知道你很想回到这里继续工作,但我们先生言出必行,只要是他说出来的话是绝不会更改的。” 不会更改,那就意味着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我心中慢慢冷了下来。 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希望了吗?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份能够让我在短时间内赚到五万块钱的兼职,好不容易见到一个能帮我修复古琴的大师。 本以为是上天给我的恩赐,可现在我却心中一阵绝望。 “如果她重新来应聘呢?” 慕北川忽然开口。 客厅里寂静了一瞬。 我怔怔的看着他,他并没有看我,而是面朝着达特先生,“你已经把他辞退,不如让她重新面试一次。” “这叫什么道理?已经辞退的人怎么可能又重新回来应聘,而且我既然第一次辞退了他就不可能再把她留下!” 达特先生根本就不同意。 一旁的大姐也是满脸匪夷所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被辞退的人能重新回来应聘……” 慕北川面不改色,振振有词,“谁规定过不行?你能让她留在这里工作,就说明在你心里是认可她的工作能力。” “认可归认可,但是她触碰了规矩……” “所以你把她开除了,合理。” 慕北川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而现在他需要一份工作,你需要一个能力出众的人,你们完全可以重新再交谈一次,尽量达成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结局。”biqubao.com 达特先生目瞪口呆,却又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我已经把她辞退,他就算再来应聘我也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她做事不够麻利?”慕北川慢悠悠道,“还是话多了?或者该负责的事情没有做好?” 达特先生喃喃道,“那倒没有,这丫头干活态度还是蛮认真的……就是……” 慕北川打了个响指,“那不就结了,工作态度认真,而且也有能力,又是你自己亲自挑选过的,还有什么理由不再给她一次机会?” 达特先生嘴角抽了下,忽然转头定定的看了我一眼,满脸的苦大仇深,“好吧好吧,我说不过慕,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好了。” 达特先生终于松口了! 旁边的大姐连忙恭喜我,可我却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双脚像是踩在半空中无处着力。 惊喜来得太快。 我本来都要接受被达特先生辞退的结果了,却忽然告诉我还有一次面试甚至重新留下的机会…… 这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不过这次达特先生对我的要求更严格了些,但我是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这份工作做下去的,当然会拼尽全力。 只希望能再次留下来。 等到最后从达特先生口中听到可以这两个字时,我差点喜极而泣。 达特先生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房间里就只剩下我和慕北川,我看向他,犹豫了下开口。 “谢谢你。” “第二次帮你。” 他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 我噎了一下,也察觉到人家帮了我两次忙,而我却只是口头上的感谢,多多少少有些不够诚恳。 “那你想怎样?” “请我吃饭。” 他淡淡道。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与他单独出去吃饭绝不是什么好事,万一被别人看见,尤其是陈画,那将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但偏偏就在刚才,人家还帮了我两次,此时拒绝,未免有点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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