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伪装。 从认识我的那一天开始就在伪装。 我心里一阵发冷,一个本以为熟悉的人,却原来一直都在用假面目示人。 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我想离开这里,不愿再和她交流。 “我有点累了,先回房去休息。” “不要急着走啊,我想跟你聊聊。”陈画说话的同时还拉住了我的手腕。 我垂眸看了一眼。 “我们好像没有什么可聊的吧?” 不在一间公司,只要我不去许家,我们甚至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她跟我聊什么?难不成聊她未婚夫吗? “那就聊聊北川,聊聊你们曾经在一起时的事情。” 我发誓,我这只是随便一想。 所以当她真的提起慕北川,并且问出了那个问题后,我的反应可想而知。 以及,她知道我和慕北川交往过? 我难以置信的问出这个问题,“你知道我是慕北川的前女友?”m.biqubao.com “知道。” 她倒也大方的承认了。 我心中泛起一种悚然,我最初以为陈画会和慕北川交往,是被他欺骗,毕竟陈画家世优渥,自身也足够优秀。 完全没必要去做第三者。 尤其是听了许老夫人所说,似乎从前的陈画对第三者也不赞同,尽管喜欢慕北川很久很久也没有做不道德的事。 但是她知道我和慕北川交往,这原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就连许老夫人也是从她那里才得知慕北川分手,被人辜负。 问题是,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陈画一直表现出不认识我,不知道我与慕北川那些过往的样子。 这就很奇怪了。 “你为什么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拉着我手腕的手有些凉,明明指尖纤细,却让我觉得如毒蛇阴魂不散。 我一把抽回手腕,拉开距离,眼神警惕的看着她。 她看着我,忽然噗嗤一笑。 “你在怕我,你怕什么?为什么怕?以前你和北川在一起时,不是挺嚣张的?因为他身边追求者那么多,可是唯有你占据了他女朋友的身份,天大的荣耀啊。” 荣耀? 我嘴角抽了抽,“现在这个荣耀已经是你的了。” 陈画脸上笑容微收,“那你为什么还跟他眉来眼去?你们私底下的联系没有断吧,你当着我的面将他删除,事实上,他一直都有你的电话号码。” “他有我的电话号码,不关我事吧?” 我算是看明白了,真是吃醋了,顿时倍感冤枉。 “我的号码很多人都知道,只需要找人问一问,就能知道号码是多少,这怪得了我?” 我已经尽量在避免跟慕北川有来往,至于许老夫人。 我也很无奈啊。 “如果不去许家,我和慕总根本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我们隶属于不同的公司,家也不在一个方向,说起来,这都是为了帮你们,你怎么反过来怀疑我们?” “你们?这么快就变成你们了?” 她阴阳怪气道。 合着我刚才说的那一堆话,她只听进去了你们两个字。 我顿时觉得一阵心累,但还试图做最后挣扎。 “喜欢一个人就是要相信他,你不要因为自己看到的一些似是而非的事,就对他产生怀疑,那对他对你都不公平,还有,我这个人是不吃回头草的,和慕总的见面,交流,都是以工作为要。” “你就不应该见他!” 陈画忽然低吼一声。 她这突然的爆发,将我吓了一跳,但却并没有惊到周围的客人,因为陈画适时地压低了声音。 但离得近一些的客人还是有所察觉,狐疑的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我微微抿了抿唇,冷声道,“你需要冷静一下。” 她提出的要求简直不可理喻。 我和慕北川见面,这是不可避免的,况且这次来游轮上参加party,也是她邀请的,她在给我打通电话时,就应该对我们会见面的事有所预料。 现在忽然指责我……简直有病。 我不想再与她多说,正准备转身离开,她却幽幽的说了一句。 “你会后悔的。” 我一愣。 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她。 就见她单手握着栏杆,冲我露出一个堪称诡异的笑容,然后从栏杆处翻了下去! 她疯了! 我的动作快于思想,几乎是本能的冲过去想要将她拉上来。 可是我失败了。 明明已经拉住她了,她还是掉下去了。 周围的人群也被这忽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一群人呼啦啦的涌到这边,都趴在栏杆上往水下看。 在平静又深沉的海面上落入一个人,也仅仅是激起一些水花,很快归于平静,仿佛有人落水不过是我们的一个错觉。 在一阵兵荒马乱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我身侧掠过,毫不犹豫地跳入海水中。 我紧紧盯着水面,心跳一时达到极速。 尽管我和慕北川有那些过往,甚至他可能是移情别恋,但曾经那些记忆是真的,在我最不堪承受之时,很多个瞬间,就是他陪伴在我的身侧。 我和陈画更是关系算不上好,这个女人总是莫名其妙,对我有一种敌意,甚至从初见就在演戏。 但我并不希望他们出事。 那毕竟是两条生命。 两个人先后落入海中,就没了动静,就连机器的那一点水花也很快归于平静,这让我十分的不安。 不会吧,不会出事的…… 一定不会! 我双手紧紧抓着栏杆,众人的惊呼与惶恐都落不到我的眼中,目光死死的盯着海面,慕北川和陈画掉落下去的位置。 平静的海面微微泛起涟漪,我怔了怔,下一秒海水忽然破开,一道人影钻出水面,正是慕北川。 他手中还拉着陈画。 她软软的被他抱着,似乎昏过去了。 但好歹人是救上来了,在两人上来时我们赶紧过去帮忙。 我从甲板处捡了一捆绳子,将另一端扔下水面,而这一端被我们大家握在手里。 慕北川抹了一把脸,深深看了我一眼。 他抓住绳子。 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之下,还泡在海水中的两人终于被成功救上来了,陈画昏迷不醒,慕北川将她放在地上做紧急抢救。 心肺复苏,以及按压腹部积水。 伴随着一声咳嗽,陈画缓缓苏醒,歪头吐出一口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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